逆嘶亭

Orderly inhuman. Trivially sensitive. Deadly deadly.

經歷之後總得有後記人們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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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完結了為期約半個月的前宗主國旅遊,即便不算圓滿,值得牢記與感到快樂的還是不少。都說過了,離開香港,不用跟人寒喧,不用面對令人無奈的種種,早跟放鬆劃上等號。所以,倫敦跟愛丁堡,就算不是渡假天堂,或是甚麼風光明媚晴空萬里的勝地,還是輕易教人流連忘返。

寒冷令人清醒,炎熱令人怠倦,要是不是旅行者,大概我會找個室內安靜待著,亂寫一些字,隨便地抓著自己忽高忽低的情緒感悟,留為紀念,或是到室外以文字寫生去,一如那些守在博物館裡對著石雕素描的美術學生。如果家境富足有餘的話,到外國「浸鹹水」,我是嚮往的。撇除操練一口流利英語回流就很能騙過無知者的好處,更重要的,是可大條道理地在偏遠的地區自我閉縮與抽離,不用應酬,不用從俗,溝通也間接,好像獨來獨往也惹不上甚麼不合群的罪名。跟自己必然扯上關係的好像只有天氣,是冷還是暖。而我必須承認自己喜歡那緯線上的天氣與溫度——當然,人們必然回諷,住久了,也自然會察覺它的壞嘛。我會再回說,又有幾多個選擇的好,能比得上這個選擇呢,當我察覺到它的壞的時候,我再來跟你抱怨吧。

離開蘇格蘭要鎮愛丁堡前的一日,我第一次獨自走在陌生的國度,仗著一紙簡便地圖,遊覽了大半邊愛丁堡市中心。殘舊但宏偉的城堡多看也就失去新鮮感,翌日那因為冬天氣候而動物數量大減的北方高地也去了一遍,第三日又在拖拖拉拉的緣故下浪費掉,所以餘下的一日,也沒甚麼目標了。沒有盡力看多一點風光的野心,步伐就慢,去向也就不明,竟找上了一些本來沒有預計之內的景點去逛。

蘇格蘭是大英聯邦的一部分,不例外地沾著歷代帝皇的氣息與往事的殘留。是日起床甚晚,日光照耀了幾小時才出門。第一站,徒步走到了Holyrood Palace,延續那彷彿面聖的遊覽,因為它又是一處跟英國皇室有關的參觀點。然而,在倫敦,其實已經到處都是他們的痕跡,讚歎的限額早都花光了,Holyrood Palace的建築風格無甚特別,也就給比了下去,即便英女皇每年都會來住一住或坐一坐。所以,在該處咖啡室食簡便的麵包充了飢之後,就轉向著人多一點的主街回去,打算往北面的Waterfront走走。途中在Canongate的愛丁堡博物館暫留了一回,也在道上某店購入了兩件外套。直至晚上六點左右,天都黑透了,而因此市面也不再昇平繁榮了,我也就乘巴士回到借宿之處。

庸碌的人,總提不起勁往未知的區域踏去,所以再近的地方,其實都顯得遙遠。遊蕩,其實在香港也可,畢竟不會干犯遊蕩罪。但平日為甚麼總是那樣頹唐地重複日復一日的俗務也不到處走走呢,像炮台山,像塔門,像樂富也可,結果人生就是於世雖無損,於己亦無益的揮霍著。而旅行借了我一個理由,踩著那雙可以涉水攀山的Timberland,我雙腳都長了小水泡,甚至磨損。

自己一個流連,有點躲不過的寂寞,也自然依賴iPhone裡的音樂,但少不了的是獨行的瀟灑帶來的舒適。獨行之所以讓人感覺良好,其實也是與人太多相對而言的。自己生平最懼怕就是人多,人多就等於麻煩,一個起,兩個止,那第二者還得要相當熟絡才好。置身旅行團的話,等來等去,又得被安排到毫無好感的景點,縱是麻煩到了一個程度,但大眾還是得緊隨導遊指示,按時回旅遊巴上去。而朋友搭朋友認識的一窩,則徒然激發我的懦弱根性,至最強大程度——明明不想去還是得去,明明肚子餓了還是說沒甚麼感覺,明明覺得不妥還是敷衍著無所謂。國人的客套跟虛與委蛇特性,大概於我身上是怎樣也撇不掉的了。因為不相熟,斷不敢暴露自己的不滿不忿,直率是自我定義的性格。閒來無事大抵不妨虛度本無重要價值的光陰,唯身在異地的光陰有限,像我這樣一個庸俗的旅行者,總是覺著差很多博物館未逛,很多名勝想親歷,於是鬱悶。

每個人的生活方式都不相似,思維更是,始終走過不同的童年,生在不同的環境。即便是在同一屋簷下磨合與互相影響的家人亦會有意見不合,看不過眼的時候,何況只是情人朋友,甚至是更外一層的人。沒甚麼距離的人,有話可以直說,但直說了也不代表可以不令人煩躁或傷心。從前我覺得足夠緊張對方,自然也會改變自己的性格或心態,去讓對方對自己的存在感到愜意。之所以頑固堅守自己的核心價值,都是因為感性無資格蓋過理性,就像香港人心不足,愛國的情懷只是有限公司,自然拒絕拋棄既有的已建立的來跟對方融合。但後來有不少人又跑來改變或說服我改變我這生了鏽跡的老想法,認為核心價值就是核心價值,所謂相愛,也沒可能影響別人最根深蒂固的那一套。而當然,到了現在,問題的答案還是莫衷一是,沒有結論。

在登短途機回倫敦的候機室內,望向還未亮的天,在電影裡看不少的細雪紛飛場面粉墨登場了,即便時候來晚了,來了總比沒來好。冬天離開亞洲,畢竟期望看雪。在客觀的快樂之中,我們還是保持著高度的一致,為飄落的白色細碎而激動,而「大鄉里」一番。也許,這毫無衝突的笑,就類似,那凌駕在各自各的自我之上的普世價值,它可以融化部分的稜角,暫時,暫且,哪怕僅僅一秒,也好歹算是一剎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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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一月 15, 2013 by in 一亂 and tagg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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