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嘶亭

Orderly inhuman. Trivially sensitive. Deadly deadly.

可要讓更多罪名埋沒愛

對於同志平權議題,我向來著墨甚少,關心不足,但當水淹眉睫,不回擊,對不起的,不是我自己。

校譽似乎等同無物。誠言,世界很大,大學很多,區區一所香港大學,實在不算是甚麼高檔貨色,學生質素良莠不齊,並不教人驚訝。但是,一位自稱在港大就讀的人,竟然極冒昧而公開地在我Facebook個人頁面上,留下極具人身攻擊性的言論(是新加入的朋友,跟他在現實世界毫無來往),這還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對方如此毫無預兆地散播仇視犯罪(hate crime)思想的動機,我能推斷到的,就只有一個——他喜歡的對象喜歡上了我。所以,我不感到失望,畢竟,大學生不懂三思而後行,總不及百年一遇的洪水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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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圖,帳戶已被證是借刀

當我看到署名Alexander Ho的人來勢淘淘又欠缺實質理論支持的言論之後,我馬上就把它刪除掉。此舉必令對方覺得我「身有屎」,但我撫心自問,狂風大浪雖未見過,網絡世界筆戰和現實世界舌戰都總算經歷過,胸襟實在沒那麼狹窄。然而,我實在不敢想像在我Facebook上為數甚多的雙性戀或同性戀朋友,偶爾看到如此幼稚和膚淺的說話,會作何感想。

言者無心,聽者有耳,戲言帶來的傷害,從來不能低估。我身邊的朋友,不少的性格,是多愁善感的。他們接觸到這類型「同性戀/雙性戀是原罪」和「同性戀/雙性戀都是性別認同障礙患者」之類的言論,心底裡必然不好受。事實上,無數不同性傾向者因為無法對家人朋友坦白自己鍾情男性、女性或是根本不喜歡與人談情,在學校或在辦公室又可能要面對的冷嘲熬諷,經年積累下來的壓力已經極大。心理不平衡往往是外間的無知迫出來的,社會中的小眾因為不堪責難而在某一日忽然鑽進牛角尖選擇與世長逝,也是時有聽聞的事情。

同性戀者與雙性戀者遭遇的歧視形形色色,只要歧視他人的人能夠站在自己攻擊的人的立場上花數秒想一下對方的感受,他們必然會把話吞回去。若同性戀是原罪,同性戀者的父母該當何罪?若性別相同的人相愛「污染市容」,到底是梁朝偉跟張國榮接吻還是沈毆霞跟八兩金性交來得噁心?若同性戀者的社會地位是應該次於「正常人」的,到底是一位品學兼優的同性戀者還是殺人放火的「正常人」來得善良?斷定人的好壞,選擇和甚麼人交友,要看的是他的行為是好是壞,而不是他愛的人是對是錯。

不論是普遍的性別歧視、種族歧視、年齡歧視,還是性向歧視也好,歧視才是令這個世界無法邁向更美好未來的障礙。假使按Alexander Ho的假設,同性戀者都是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 GID)患者,也不代表他們就是戴罪之身,要上帝救贖。今時今日的GID治療,主要也不過是在協助患者調適其心理與社會壓力所引發的情緒反應,而非改變他們的性別認同,「拗直」他們。更重要的是,截至目前為止,從事相關研究的人對GID的成因也未得出一致的解釋,它可以是與生物學因素如遺傳基因、性荷爾蒙或其它內分泌問題等有關,也與社會文化因素例如家庭教育、學習環境、朋輩影響等有關。 若說愛一個社會傳統思想不允許和不鼓勵愛的人是一種罪,恃多數欺壓少數,也不見得有多大條道理,正確無誤。社會少一點反智的人,少幾副有色眼鏡,每個人的生活也可以過得輕鬆一些,快樂一些。

「May God Bless You」是他重複在Facebook inbox對我說的「雋語」,因此,我不排除他是一位保守兼恐同的教徒。在香港,普遍基督教會都反對同性戀愛、 同性戀性行為及同性婚姻。一位無法自拔地愛上了男孩的男孩,又想忠於自己,又想堅持自己的信仰,也就無疑於卡在岔路上,等同踏進了苦路的入口。然而,信徒要接觸他們敬拜的那位全能之神,也不一定只能依靠某個特定教會,接受某些牧師對聖經的詮釋。浸信會是個堂口,使徒行傳教會是個堂口,基因之家也是個堂口,侍奉的也是同一個上帝,卻能從神的話語中選取不同經文來打壓同志和支持同志。我並沒有宗教背景,不是天主教徒,不是基督教徒,但我相信若真有神在的話, 祂的初衷不可能是希望以祂之名在世間生活的追隨者,會以其父之名,行害人之舉。

一句「May God Bless You」,褻瀆了Alexander Ho口中的神。神真的存在的話,祂應該很大量,不會跟一反智粉絲計較,但一滴污水,總難免會染黑整盆清水。我認識很多虔誠信主的朋友,都是同性戀者,而且不單發現了自己性傾向與社會主流不同,更真的和同性甜蜜地戀愛中。而其餘異性戀基督教徒朋友,也都沒有都痛恨和仇視不同性傾向的人。他污名化無數人信靠著的神,令本來保守與開放雙方已經僵持的關係更形敵對,無疑是在雪上又添霜。

自辯方面,我盡量從簡。首先,Alexander Ho在不認識我本人之情況下,根據有限度公開的照片來武斷判定我是同性戀者,進而得出以下推論:討論社會性議題與性傾向之間存在因果關係,這種說法荒謬得「膠到費事畀」。

按他的邏輯,家室已立的立法會議員何秀蘭也必然是一名雙性戀者,她對同性之愛也必然有著罪大惡極的僻好,否則,沒有理由可以說服Alexander Ho,為甚麼何議員要前仆後繼地游說政府就反性傾向歧視立法作公開諮詢,為不同性傾向者爭取平權。她必然是「司馬昭之心」,捍衛自己「不可告人」的衣櫃秘密,實在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其次,社會上的同性戀者會否因為自覺外貌不堪(Alexander Ho選用了「樣衰」這個字眼)而不以社會慣常認定的男性化/女性化裝扮示人,這大抵不能由我說了算。無可否認,持這種想法的人必然存在,但若喜歡甚麼人可以由自己控制的話,不惜「違反常理」和承受身邊人與社會的歧視目光也要改變自己的外在形態來取悅同性,未免是極不划算的行為決定。

雖未到而立之年,但身為一位成年人,一位大學生,行事說話,後果總得自負。我若無其事地跟陌生的對方inbox了一會,他再將言論一字不漏地傳送給我,還不忘把他敬愛的神掛在嘴邊,又再說了一次「May God Bless You」。根據他的口供,他報稱自己是港大教育系的一分子。不過,由於此事徹底地暴露了一個人的智力不足及品格缺陷,我有理由相信,也希望事實是,「Alexander Ho」的Facebook帳戶是「借刀」的,姓名是虛構的,相中人也不是相中人。那麼,未來香港將會發生的悲劇,大抵只限中港大融合,而不會出現民智大幅度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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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三月 19, 2013 by in 二蕪 and tagg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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