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嘶亭

Orderly inhuman. Trivially sensitive. Deadly deadly.

有限期罷課,光環不無代價

strike

頭盔戴得太多,又要佔領高地,是香港目前以社運中堅自居的各大組織最膠之處。

文匯大公為了爭取維穩費,大肆渲染港獨,社運中堅卻害怕港獨的帽子有損自己的純潔,於是避而不談自己的真實政見。學生罷課明明極能觸動各界神經,社運中堅卻深恐「激進手段」會影響自己的號召力,於是宣稱「罷課不罷學」,唔拖唔水,拉拉扯扯。要解釋這種拉扯——既要搶風頭又不敢搶到盡的進退失據,原因還是那一個,就是激進潔癖。

這個潔癖的源頭,是激進這個標籤,在香港這個民智未開的社會,長期遭到污名。因為愚昧,大批被媒體所煽動,受和理非非所局限的所謂市民,經受不起在議會內掟生果這肢體暴力,偏又缺乏獨立思考能力,於是口徑一致的抵制暴力,認為這就是保護他們那得來太易的安逸的最佳辦法。客觀結果,就是主張改變現狀的任何方法,包括話佔唔佔,講多過做的和平佔中™,也成為了市民眼中的激進行為。

愚民愚蠢,不是新鮮事,可以理解,偏偏,想要改變社會的人,卻沒有想過忽略這個標籤,繼續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而是安於被愚民拖後腿的泥漿之中圍爐取暖。他們這批挺身而出的進步人士,高舉良心,卻放棄常識和智慧,直接就導致了社會改革的停滯不前。如果共產黨是大老虎,普通市民則只懂吃喝玩樂,為虎作倀,他們自己,整日都在自命悲情而又無實質作為,也好不到哪裡去。

因為不論處身哪個世紀,哪個地方,在習慣了錯誤的人眼中,跑出來矯正他們錯誤的那些人,矯得多矯得少,都是帶來麻煩而惹人討厭的。莫說是拆一隻窗那麼大動作,即便是搬一個櫃,移一張檯,提議和動手的人,也總會被責難的。佔中和罷課,聽起來就那麼具破壞力,自然難逃被愚民窮追猛打的下場。

愚民終究是欺善怕惡的。你動作小,人數少,他們會糾集村民來阻止你,但你動作大,人數多,一副動真格的模樣,他們就會噤若寒蟬,立即像受傷的狗一樣伏在旁邊。箇中原理,就跟售賣一件好的貨品一樣,你有信心,就不要怕別人不識貨,刻意賤賣,你為它設一個好價錢,來買的人才會覺得它物有所值,才會前來排隊追捧。只要事情合乎道理,又對得住天地良心,承認激進,開天殺價,是一種勇敢的坦白。這種激進,是用不著遷就害怕改變的愚民的。 相反,如果領導改革的社運中堅,從一開始也跟李國章一樣,早已打定輸數,認為動員得到整個地區的中學無限期罷課也是徒勞無功,也是改變不了共產黨的霸道,那就乾脆不要開始了,因為那只不過是露出自己底牌,輸人又輸陣而已。

罷課的定義,從一開始就是不達目的不會終止的停學,就是癱瘓社會秩序的抗爭手段。罷課不是說服和感召的方法,而是牽著社會鼻頭走的方法。決定罷課,就不可能往後退。香港的社運中堅,太怕被扣帽子,使得罷課套進了香港的social context,最終變了有待討論的新式罷課,日後是會被翻揭歷史的人嘲笑的——罷課在他們手上,可憐地淪為了要斟酌一日還是一周,罷了課又要不要另外開辦街頭教室,以免影響參與者和其他市民的短暫曠課,遭到徹底的改頭換面。罷課的口號,那於大眾以至世界眼中都比論述重要的口號,更是「罷課不罷學」,而不是「無限期罷課」,或是「沒有真普選,永遠不復學」。罷課開始之前,社運中堅竟然要懇請院校高抬貴手,盡量配合。絕食變了斷食,罷課變了曠課。當所有抗爭都變得有所保留,所有貨品的價錢都自行壓低,罷課又不罷學,罷工又不蛇王,爭取普選期間,公開試會繼續考,公司業績又會繼續衝,社會秩序仍然井然,如此罷法,不如罷了。

要是打從心底看不起認命的港豬,那就使他們見識一下新生代的魄力,串連所有後生,要港豬在自己面前俯首稱臣,三跪九叩,而不是像剛出智慧齒那樣咿咿呀呀,在地上滾來滾去,懇求他們加入改革的大隊。他們那個世代,注定比這個世代眼界淺窄,不思進取。

要求變,就必須接受愚民就是愚民這個事實,然然做出抉擇——一,拿起皮鞭,將他們鞭醒,或是二,接受他們的管教,跟他們一起看《東張西望》,一起等待滅族的末日。在鬥爭之中,光環和純潔,只能使人安詳死去,卻不能使人浴血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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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九月 14, 2014 by in 二蕪 and tagge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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