厹與身體自主

自由,就係我有我自拍,你有你攻擊,然後我有我鬧厹,你又有你冷言冷語。自身體自主概念喺香港普及以黎,呢個情況都可以話係無日無之。

對我而言,任何主義或思想都係如同大自然中嘅物種,佢地會盡力繁殖,以求搶奪最多生存空間。用自然選擇理論觀之,女性主義者有理想,想改變世界,終極目標就係佔據區域食物鏈內盡量多嘅位置,極力擴展自身影響力。如果可以,我諗有唔少人直頭想劃一塊地,將全世界受壓迫嘅女性團結起黎,打倒萬惡嘅父權,建立女權烏托邦。如此積極嘅思想,信者努力不懈宣揚開去,係唔會突然自覺收油。只有遇到物理限制同埋同種或其他物種嘅競爭,佢嘅生長至會放緩,然後再因應現實而繼續演變。

成日有人話,女權思想唔成熟,畀啲時間父權就會自我完善,甚至話女權係仇男專制,我覺得呢啲意見其實都係健康嘅反作用表現黎。當某種思想變得太教條式太激進霸道,大自然必然會令佢發展受挫,因為物種散布到一定程度,總會威脅其他物種。世界上有無數理論解釋各種問題,但冇幾多理論可以解決一切問題,而應用樽頸之來臨,就好似物種總要經受嘅生存考驗咁。如果女性主義企唔穩,無助於make the world a better place,佢遲早都會出局淘汰。換言之,要擊敗走向膠化嘅主義,就係靠不停演化嘅另一啲主義抬頭,而所有主義要服眾,都要一直演化,對錯並唔係一時三刻可以定斷,但留得低就係成功。當物種嘅性狀有差異之後,環境會令佢保留或再變異,而由於環境不停變,物種普遍係唔會突然大倒退去千代之前嘅某種形態嘅。正因為咁,若然平等自由已經深入人心,我地嘅社會亦好難突然倒退返黑人係奴隸或者女人就係工具嘅時代,即使係俗稱父權撚嘅人都無法適應。

如今,父權撚同女權撚雙方,其實都係摸索緊一條新嘅社會規範界線,要重建唔係唔得,但只拆唔建,又或者界線飄忽,往往就成為女權為人詬病之處。女性主義作為一種思想而非一個政黨,有流派有演變,概括批評確實有失公允,而要求女權運動領袖自上而下領導方向,就如同要求父權撚嘗試讀兩至三本女性主義入門書籍至撩交嗌一樣係不切實際。因此,既然現時對女權嗤之以鼻嘅人,最常就女性放自拍上網發表意見,或者由呢個現象入手,可以係個好切入點。

當現實世界同網絡世界已經難以劃分,喺社交媒體發布近乎裸露嘅相,係咪有資格以身體自主之名,主導一種新嘅社交常態,其實就係爭論嘅核心。父權視角確實影響社會點樣理解性暗示,點樣看待女性身體,但若然為咗去除父權主宰而斬腳趾避沙蟲式抹煞所有性暗示,唯心主義咁統稱所有評頭品足皆係性暴力性騷擾,大眾本來享有嘅性幻想空間就會過分收窄甚至窒息,呢點亦係女權主義者應該留意嘅影響。主動分享自拍嘅人,不論男女,或者都應該有文責自負嘅意識。

事實上,部分開口埋口將女權掛喺嘴邊嘅人之所以惹火,都係因為佢地所發布嘅相,超出咗一般人期望會喺現實同網絡與人社交時會遇到嘅尺度。一般人按佢地心目中有關性感同性暗示嘅標準去檢視,可能係父權視覺影響,但唔一定就要承擔所有責任。就以出席酒店婚宴場合為例,女性時有低胸打扮,但普遍唔會令人覺得訝異,因為晚裝正裝去飲,已成常態,而低胸亦非罕見事。如果普遍人都不察有異,只有某賓客認為某女性咁著有性暗示,咁就可以話係淫者見淫。普遍人嘅觀感,固然未必係絕對正確,因為唔同歲數唔同背景唔同個性都可以有一套理解,但如果綜合唔同族群嘅答案,所得出嘅結論相似,咁其實就已經可以話某賓客確實係多慮,而某女性亦只係按社交場合佢相應打扮,唔應該受到冒犯。若然某賓客誤解對方打扮,對佢目不轉睛,甚至出言輕薄,令對方反感,就可以話係性騷擾。同樣情況,性別對換亦適用。

然後,我地假設同一個宴會場合,突然有人以全場最deep V現身,晚裝唔合理咁開胸開到落肚臍,旁人會有乜嘢觀感。首先,而且當然,佢絕對有自由以超deep V搶盡主角風頭,因為佢有衣著自由,中意點著都得,呢道唔係講緊是非對錯,而係講緊佢點解異於常人。佢出席婚宴前,早已經理解場合性質,應該憑常識去配搭衣著,自然亦應該考慮到超deep V可以留返無綫台慶至著。佢咁樣著,唔同族群都有可能會認為佢故意性感,咁呢種係咪就可以稱為blame the victim呢?我諗擺酒嘅主人家更加似係受害者,但無論如何,如果有人因此而對佢出言輕薄,都可以構成性騷擾。

所以,要理解喺社交網絡之上,出現成個框近乎一片肉色嘅相,係咪可以稱為濫用身體自主,發放性暗示吸厹,其實真係要睇埋發布者嘅caption,睇角度,睇構圖,睇好多好多嘢。性暗示本身就已經好難捉摸,口味嘅嘢又人言人殊,比較有意義嘅方法,或者就係執住每張相去討論所有細節。性暗示必然存在,但係咪同父權社會結構共生?假如性暗示必然有父權社會審美嘅殘留,係咪可能完全清除?如果毋須清除,咁性暗示點樣可以發放同接收得更理想?我地知道人需要發放性暗示去滿足本能,又需要有接收性暗示嘅敏感,咁幾時至可以喺尊重彼此(非只限女性)嘅情況下,啟動接收嘅sensor?拒絕接收,要講到將明確至可以代表唔係欲拒還迎?父權萬年歷史,係咪又從來冇一個藝術角度去欣賞女性,例如寫真集?喺宣稱父權撚又再一次向發布者施加性暴力之前,其實有好多嘅前提要諗。如果三點式夾胸自拍惹人注目嘅原因單單係香港風氣保守,亦未免太高估歐美世界嘅開放程度。

我有個朋友,佢兼職去畫家嘅私人畫室做藝術model,起初合作,佢好有戒心,但對方冇乜嘢,於是佢都諗住冇乜嘢。不過,到稍為熟絡之後,二人共處一室,對方就反常咁不停傾啲唔知算唔算平常嘅偈——對方形容佢屁股好似啤梨,然後話自己想食啤梨;研究動作嘅時候,對方要求佢戴眼罩,但唔講原因,又拎啲腿張開嘅下體素描舊作出黎問「Do you want to do it」;對方話生果要批皮,英文係peel,令佢聯想到appealing,就好似我朋友咁;對方突然話去食蜜糖,擠咗啖蜜糖落口,然後就問淋啲落我朋友身上好冇,我朋友話唔好,佢就隨即另開話題問我朋友知唔知蜜糖對做愛好有用,因為咁樣係雙贏,又談及日本人正面對性沮喪。

其實類似嘅試探性話題好多,重係密集式發放。但礙於對方只係提出按摩要求,未有進一步行動,我朋友雖然感到極為唐突,都只好一笑而過,因為講清講楚,突然疏遠對方,對方大可以話自己只係講笑,或者以文化差異為擋箭牌,始終「Do you want to do it」所指真係可以只係藝術要求。我朋友絕對唔係懦弱怕事,亦唔係動不動就覺得自己吸引到會輕易招惹性暴力嘅人,但喺呢啲情況,就算真係自覺受到性騷擾,又可以點樣一口咬定對方係發放性暗示?

老夫老妻赤身裸體喺房內行走,唔一定有性暗示。一班朋友坐埋分享性事,都唔一定有性暗示。就算摸身摸勢,製造身體接觸,都可以聲稱無意為之,唔一定有性暗示。由此可見,喺示好同冇示好之間,喺明示同暗示之間,我地真係要衡量好多嘢。見到手臂就諗到性交,可能係心邪,聽到日文就性興奮,可能係睇得鹹網嘅截圖同廣告太多,但鹹網往往亦係性暗示性幻想嘅集大成,而如果性要還原到動物性嘅交配,人類亦會失去好多情趣。若然父權已成事實,徹底根除父權亦非辦法,要促進性別平等,令所有人都意識到平等之必要,或者需要更為利勝於弊嘅alternative。

推廣性別平等,其實絕對有冇咁惹起爭議嘅方法。北歐出名宜居,其中瑞典嘅性別平等指數居高不下,我諗法定有薪侍產假,都係其中一項廣受歡迎而又確有教化作用嘅政策,因為將心比己係推動平權嘅關鍵。雖然北歐文化異於香港,起步點已經唔同,但男性主導,亦係瑞典舊俗。雙親都要放侍產假,男性可以賦閒在家,即使本身思想父權,焗住對多咗小朋友,自然更能明白湊仔住飯其實極之費神。當女性育兒壓力減輕,患產後抑鬱嘅風險亦會降低,對家庭以至社會都有益處。另外,由於雙親要自行分配假期,共同承擔育兒責任,政策亦令向來係經濟支柱嘅男性自然可以設身處地,了解伴侶,亦方便更多女性追求事業,提升收入,從而獲得更高社經地位。香港嘅父權撚女權撚若然要爭辯,時間用喺呢啲地方,或者更加重要。

回歸返思想傳播如同物種繁殖嘅比喻。女權主義作為社會主義分支,只要生命力頑強,其實都可以如同社會主義一樣,逐漸補充資本主義社會嘅缺失,淘汰父權撚。若然非要將父權連根拔起不可,決意瓦解成個權力結構,最快捷嘅路,應該係等女權界列寧冒起,另闢區域由零開始至係。不過,女權建國嘅代價始終好大,因為以增加某一部分人嘅權利為由,去剝削某一部分人嘅自由嘅事,殷墟之鑑,歷歷可見,香港黎講,始終唔算嚴峻,唔算急切,要唔要講到瓦解父權,或者都要注意返時機係咪成熟,條件係咪許可。

人類以外在條件吸引人注意,其實無可厚非。然而,動不動拎身體自主作擋箭牌,言論頻頻自打嘴巴,甚至一邊自我物化販賣身體以滿足父權社會男性慾望,一邊聲稱推廣身體自主女權無罪,會令本來就對女性主義一頭霧水嘅人更加疑慮,亦係情有可原,畢竟富有中國特色嘅社會主義,真係好自相矛盾。我理解性別平等嘅目的地,永遠未到,只有更好,沒有最好,但針對返香港嘅情況,仍然有好多人講緊男性就要堅強,女性就要斯文,男人大條道理唔顧家,女人吞聲忍氣為頭家,某啲人所受嘅父權傷害,其實真係比某啲人所受嘅父權暴力,更加沈重,只係啲忙於以搔首弄姿去自我充權嘅人,往往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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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楊鎧凝老母是真.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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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種性喜好都不可以稱為變態,包括對兒童心存幻想。正如胸大的女性,普遍較能引起他人性興奮,也從未被視為不當性喜好,偏好幼齒,也不應該是一種罪過。有些人鍾情於老年人或是兒童色情電影,我們不可以指責他們變態,剝奪他們取悅自己的自由,只要他們不在未經別人同意的情況下強逞一己私慾,都應予以尊重。限制別人幻想,是極為戇鳩的嘗試。

換句話說,觀賞兒童寫真,大體上是沒有問題的,何況這需求亦不會因為法例禁止市民管有或出售兒童色情刊物而得以趕盡殺絕。就像穿得少布的女性,走在街上,惹人注目是無可避免一樣,露出蠻腰,是她的自由,行注目禮,也是路人的自由,大家不可以只許女性放火,不准路人點燈,批評路人是「淫者見淫」。只要路人安分守己,他就能保有他的自由。

當路人專注凝視少布女性,算是肆意地行駛他的自由,而後者開始感到不適時,她也是有義務去say no的。她可以講出自己的感受,或是厲目而視,但不應將一切責任推在路人身上。

同樣,意淫楊鎧凝的怪叔叔,也是不應遭到取締的。購買寫真是他們作為消費者的自由,買來就是要享受。因此,在楊鎧凝老母為女兒出版寫真這件事上,最需要負上責任的,絕對不是意淫幼齒的讀者,而是她自己這個不稱職的老母和那接job的攝影人。

楊老母應當是世界上最顧及自己女兒的感受和未來的人。到底在參與攝影之時,自己的女兒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拍攝過後又會承受甚麼後果,而為她所下的決定,又是否悉數獲得她的認同,都是楊老母必須撫心自問的問題。的確,早熟的小朋友俯拾皆是,六歲不等於愚昧無知,六歲也可以人細鬼大。然而,即使她自小就知道自己可以靠樣搵食,以賣弄可愛去討人歡心,又是否等於她拿掐得到寫真集的尺度?這是兩碼子的事。

兒童可以早在兩三歲就知道自己的性別認同,也可以早在五六歲就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因為這些認知,無關心智是否成熟。基於大部分兒童都沒有審視社會環境的能力,放任兒童自作主張的後果事關重大,家長斷不應以已經取得女兒認可為由,為她接拍寫真集。除非楊老母是「真.左翼」,早就傳授了女兒身體自主的概念,夠薑向着傳媒說,自己是以女兒去顛覆社會的父權至上和大家長心態,或是割裂了的身體不算身體的說法,否則完全說不過去。

不可不屌柒的還有所謂攝影師的道德。周秀娜刷牙滴牙膏,是她心裡清楚女性的商業用途,自我消費,這與滿不滿十八歲無關,十八廿一這些數字,只是社會粗疏劃下的界限。攝影師應當跟楊鎧凝略有交流,知道她到底是一個 「六歲身十八歲心」的小朋友,還是一個普通不過的小朋友。明知不應攝而攝之,有些人終生也只能成為攝影人,或是攝影愛好者,而不能尊之以師,或是自成一家,是有原因的。

人是不可能脫離所謂大家長心態的。左翼批評聲討楊老母的人是大家長心態,控制兒童情慾發展,剝奪兒童自主,他們自己又何嘗不是用他們對社會的認識為準,假定兒童應該如此這般,乜乜物物,充滿大家長的傲慢呢。成年人的責任,是憑着自己的良知,為小朋友營造健康的成長環境,當中個人價值判斷是必不可缺的。要令兒童盡早發展情慾,其實趁早灌輸正當的性知識是唯一的方法。接拍寫真就算是自主?come on,文化人,可不可以成熟一點?

同性婚姻合法化方能維繫傳統家庭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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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的意義,從一開始就是人為尋求保障而結合。撇開生物何以需要繁殖和懂得性交,以及人類何以有性慾的爭論,男女交合的後果,就是女性會懷孕(同性之間也有性行為,只是沒有後果)。懷孕的人和她們正在孕育的孩子,都需要照顧,於是有些女性,會要求男性「幫忙維生」,甚至不停與不同男性交合,使自己的後代得到多於一人照顧。然而,有很多個爸爸,然後呢?爸爸不一定是負責任的,因此,綑綁對方便成了一種求生手段,否則身懷六甲,隨時餓死有之。

在農耕社會,綑綁對方演得更加重要。新生兒可以補充勞動力,勞動力可以令家族壯大,兩性之間需要持久而合理的分工合作去共同承擔生育、養育和培育後代,更見必然,因為後代是他們的一切。就像《Game of Thrones》裡頭,Tywin Lannister老是強調要把家族放在首位,家族榮譽也必須傳承一樣,人生很短,人命很賤,能夠留下甚麼,才是關鍵。任何時代的人也有這種想法。於是,婚姻關係開始成為常態,而多夫多妻、一夫多妻、一夫一妻,也具備確保自身和家族利益的功能。

再過了很多個世紀,人類終於從耕田至上的時代走了出來。人類勞動力的影響,慢慢減弱,職業分工的現象,則隨着工業發達以及資本主義萌芽而冒起。在當時,由於男女的性別定型有助社會生產,婚姻仍然得以保留,也仍然是常態,人們對於婚姻,仍然沒有太多質疑。等到二十世紀,民主人權自由一大堆思想終於一躍而成了主流,生育和婚姻才漸漸遭遇到社會的挑戰,人的個性才得以解放。至此,不難發現的是,我們討論婚姻的時候,「隨着社會轉變」這六個字,總是反覆出現,無可避免。

在過去幾萬年,同性婚姻自然是不存在的,但同性性行為,從無間斷。在東方,春秋戰國時代,中原就已有男寵文化,至明清未有中止。在西方,羅馬皇帝哈德良就以深情的同性戀者知名,而古希臘文明就更不在話下,一大堆學者包括柏拉圖都曾提及或探討其時社會上盛行的同性戀文化。成年男子與少年間的愛,更是見諸文藝作品,備受推崇。但是,假如當年真有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討論,社會大眾則必然不會認同,因為同性婚姻有可能危及當時社會。換句話說,除非社會生產模式大變,否則男女交合和維繫家庭的功能,仍然不可有變。從前的人過去找不到消除差異的方法,才要勉強保存差異,今日的人找到了方法,卻還寧願盲取 「男主外,女主內」之道,才是思想怠惰,不知進取。

社會之所以要求同性婚姻合法化,是因為舊時代為婚姻所建立的一整套觀念,於現代社會仍然有效,也暫時未有需要推翻。社會福利,要夫妻方可以享有,家庭暴力,要男女才可以起訴,這都是婚姻之所以重要的原因。說白一點,一切仍然是很原始地以利益掛帥的。

這個訴求,並非無視華夏文明之中所謂名分的問題,擾亂傳統價值,而是希望將所有兩人之間的愛都包含進婚姻的「實」之中,再冠以婚姻的「名」去守護愛。平權人士斷非想要瓦解婚姻,相反,他們是在承認婚姻,是為了減少社會上的紛爭,使無辜的人可以少受傷害。

當自稱符合人性的儒家思想,打從二千多年前就在矮化後輩和女性,要人子安於人子的分,又要人妻安於人妻的分,盲從五倫,於世何益?人夫多愛人妻,要女性「以順為正」的本質仍然是不變的。儒家的學說,自相矛盾,流於理想化,在現世根本不可能運作。墨守成規的華夏文明不願意多加兩倫改成七倫去迎合現代社會,終會遭到淘汰。兩個男人,可以結合二姓之好,可以使兩家人成為一家人,沒有人受到傷害,社會也不會不穩。同性婚姻合法化,方是解決傳統與現代思潮衝突的出路。

所以,美帝那麼可靠,那麼霸氣,值得全世界依靠,是有原因的。美國文化是積極的文化,它總是像拓荒者一樣,向前推進,也帶領別人前進。最高法院的判詞,為甚麼要援引不同文明的論述支持同性婚姻呢,它是分明衝着整個世界而下判決的。兩性婚姻如何穩定社會,它很了解,同性婚姻如何衝擊社會,它也很了解,然而它所做的抉擇,就是鼓勵大家共同實現理想,使同性婚姻終有一日也可以穩定社會,而非擔心如此決定會引發罵戰,導致社會動盪乜乜物物。這正是封建閉縮而喜好復古的華夏文明,向來所缺乏的承擔。多民族國家或是後發文明是否必然自取滅亡,仍然是未知數,但固步自封,拒絕挑戰的國家,不論版圖大小,也必定不可能得到尊重,這是肯肯定的。

樣靚的政治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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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禮拜,港大學生會選舉塵埃落定。相貌娟好的叶璐珊跟她的Smarties輸了,然而在一片染紅罵聲之中,她這個候選康樂秘書所得之票,仍然過千,可算是不失面子。由此可知,女性的政治用途,又一次派上了用場。

女性這個身份,從來好使好用。即使很多人都說,女性的地位在現代社會才得以漸漸提升,但在舊時的父權壓迫之下,她們也不遑多讓。長得傾國傾城就可以橫行霸道,是古今如一的真理。呼風喚雨的埃及妖后,是史例,俘虜外星人的千頌伊,則是近例。而其貌不揚的民女,閒來無事狀告男性欺侮自己,也足以在講究禮義廉恥的社會中,害得對方聲名狼藉。總之美女有其以美犯禁之道,醜女也有其以醜傷人之法,就算沒有共青團背景,也隨時可以惹得男性一身蟻。

自從男女老幼都認定了凡紅顏必禍水,女性就成了興亡的替罪羔羊,任人SM。 當大家發現如水一樣百變的女性可以以柔克剛,長得樣靚靚,早就是一種原罪。美貌是公認的大殺傷力武器,足以殺人於無形,於是忠臣諫君,十有八九都是要對方遠離女色,而男性受不住誘惑的責任,也落在了女性肩上。樣靚靚的人,自己就是自己的最大敵人。盛唐之世君主怠惰,種下禍根,引發安史之亂。漁陽鼙鼓動地來了之後,一大群男人捉了不是間諜,也不是夷狄的楊貴妃來祭旗。大好女子,因為天生樣靚難自棄而死於馬嵬驛。按女權份子的說法,這是兩性權利不平等的悲劇。

不過,面對不平等,歷史上的女性倒真不甘示弱。她們敢於站出來說「我不怕」,是在父權建制中爭取平權的先頭部隊。她們認清了這個世界最壞罪名跳入黃河都洗不清的事實後,瞬間學乖了,知道不善用優勢,自然就是浪費。結果,上至冷面褒姒和妖狐妲己,下至迷倒傳媒大亨的鄧文迪,數之不盡的女性都把握了機遇,將女性的餅做大做闊,紛紛使出了萬試萬靈的美人心計,影響掌權的男性。

做大事的人,常常花很多心思在自以為艱難的地方,卻總是忽略自以為容易控制的小事,例如情愛。而針對自己所畏懼的敵人,他們亦常常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然而卻總是因為沒有為意那些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人,例如枕邊人,最終死無葬身之地。歷史留給人的教訓很多,越美麗的東西人越不可碰,又是一個。

人皆有誘惑他人和傷害自己的能力。平平無奇的,有他們的爛鼻菩薩,外表可喜的,則是引蜂惹蝶,大殺三方。想當年馬英九當選兼連任,也是因為好多婦女真心覺得他正氣俊俏。說不定他日默姨姨蔡英文英祿或是朴槿惠,也會受碧咸級數的男諜所戕害而前途盡毀。這一切都是無法預期,而又合乎意料的。女性如叶璐珊之所以具備政治用途,無關性別,無關黨性,只是因為人心易惑,在大是大非前又份外欠缺理性,太易動情而已。

性別議題才是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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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人「性暴力」自己人,就只是講笑,所以若無其事,敵人「性暴力」自己,就必然是惡意的,所以上綱上線。自己人「性騷擾」自己人,就等同自己男朋友摸自己,就是愛撫,敵人「性騷擾」自己,就等同陌生男子摸自己,就是非禮。繞了一圈,問題的根源還是在於左膠與本土的苦大仇深。

撇開政治上的分歧,在性別議題上,事事過敏的左膠,的確比普通人煩好幾倍。左膠那種過度強調自己是受害人的脆弱,莫說是普通女性,即使是人生路份外崎嶇的性小眾,也實在敵他們不過。事關被凝視和欺凌,跟非反擊不可是沒有必然關係的。處於非主流的性小眾,其中不少會因為跨性別打扮或有特殊癖好而惹來別人的異樣目光,但面對這些困難,他們卻不一定會小心眼得將別人的意見牢牢記緊,當面反擊,或是秋後算帳。這種安然,是因為他們已經超脫了自怨自艾的階段,達到了自信得不覺得自己是受害者的層次。他們做到了情慾自主,也完成了性解放,自信自強,根本懶得對那些保守主義者和父權主義者動怒。

因此,就算他們遭遇性欺凌,譬如生理上是男性,穿了裙子化了濃妝出外,不出意料的被人非難和侮辱,他們也不會像左膠一樣四處尋求協助,或是要求對方道歉下跪。人家嘴賤是人家的事,人家不了解生為男兒身的痛苦是人家的無知,他們自己知道自己沒有錯,不會動不動就說自己會為所有同路人戰鬥到底,把自己放得那麼大,捧得那麼高。他們身處邊緣,深明邊緣之痛,也知道改變社會的重要,但更知道胡亂扣歧視的帽子,只會令害怕平權分子坐大的人更加害怕改變。

熱愛推動社會改革的左膠,則是相反。他們接觸得性暴力個案太多,對父權社會的「反思」太深刻,急功好義,每分每秒都想拯救世人。於是他們覺得自己站出來就等於踐行正義,不站出來就會縱容性暴力,不問是否暴力都先譴責一番也在所不惜,周身G點,無從冷靜,甚至自陷於受害人的世界和性別定型的框框之中,不能自拔。太喜歡販賣悲情去惹人同情,也是他們認為任何與性有關的都要小題大做的另一個原因。畢竟,他們覺得只有不理三七廿一地先「揭露問題」才可以保護自己,同時保護未來會受害的其他女性,不站出來就是自私,就是懦弱。他們本着這種心理,總是急着挺身而出,監察大眾,也是不難理解的。

事實上,兩派對性的觀念,真的是沒有衝突,也沒有誰比誰更高尚的。女性的身體,必然要保護,但男性的言論自由,也是人權。好些女性霸道得不容他人品評自己身材,每逢別人說了些不合意的就聲稱被歧視,跟外國少數同性戀者冤枉老闆因為自己性取向而解僱自己,卻隻字不提自己辦事能力的問題一樣,是濫用權力,而不是推動平等。認為自己因為對方意識不良而心靈受損的,必須拿出證據,證明對方真有行駛性暴力。自行想像,然後借用社會對女性慣性同情去煽動輿論,未嘗不是暴力。

何況,男性的身體,也同樣會遇到female gaze,婦女團體不譴責社會對男性身體的消費,先入為主的假定男性的性衝動比較有害,女性的性自主一定受限制,也是在助長不公。譬如強姦,指的是人在不情願的情況下發生性行為,男性也同樣會被女性雞姦或誘姦的。強姦的受害和加害者不應該分男女,分男女正是一種應該破除的傳統觀念。可惜的是,香港的女權分子,聲討他人欺負女性時得理不饒人,卻甚少給予男性同樣的關注。

性別議題是正經事,男權和女權都要照顧是源於尊重人權,天秤傾側向任何一個性別,都等於對另一性別構成性壓迫。所以我呼籲那些其貌不揚的人,不要脫離現實地過度幻想自己被男性和主流壓迫,因為太多性幻想的人,是會麻煩到沒甚麼性幻想的人的。遇到不公對待,必然要講,但別人是否意淫當事人,也要視乎當事人是否值得意淫的。歧視案之所以總是鬥得那麼難分難解,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就是因為主觀感受和客觀看法時有出入,當事人必須花費很多氣力去解釋自己的不安。我們對女性要公平,對性小眾要公平,但給予這些人比普通人更公平的公平,是不公平的。

那是female gaze,不是male ga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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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令我時常感到驚訝的是,女權主義上腦的人,總把自己看得很高,以為自己很吸引。他們自以為是的,以為有奶便可愛,卻不知道自己姿色有限。這個盲點,從我從前指出「女性的社運用途」直至現在,也沒有多大改進。

事實上,身為女性,是並不等於必然會被male gaze的。就跟那些無知的人們,因歧視男同性戀而害怕與男同性戀赤裸相對一樣,大佬,不是逢是男同性戀就會想摸任何男人的屁股的。不翹的,沒有質感的,他們壓根提不起性趣。同理,女性想被male gaze,也得照鏡講資格,過分敏感,周身G點,只會貽笑大方而已。

陳雲是不是學者,I don’t give a damn。我比較有興趣了解的是,到底那些左翼女權分子食錯了甚麼藥,落得總以永遠沉迷在將別人的隻言片語上綱上線,然後對號入座的不停說「我不怕!我會戰鬥到底!」,無端白事就把自己塑造成受害人的下場。被害妄想症嚴重到這個地步,要不是高估得自己太要緊,就應該及早去求診。「行動果然升級了」,再加一句「看圖,不評論」,根本就沒有提及,也沒有嘲笑控制非禮或是攻擊女性的身體。身為一個相當erotic的人,對任何女性曲線也相當留神算是我的習慣,但相中人那個cup數,老實說,沒有人專誠講起,我完全沒去留意她的大小。

就算對方真的指她的胸部升了級,那都不過是欣賞,極其量都是male gaze,談不上甚麼惡意相向,或是物化女性。港女普遍波平如鏡,十居其九是停機坪,說你胸大,怎會不是真誠的讚美呢,胸大的女朋友,可是人人期望可拾到的。

談到性暴力,這個社會確實存在無數性暴力。但假借性暴力之名,不許另一性別觀摩和討論,只為單一性別謀福利,比性暴力還要可恥。香港的女權女子一面倒的講性暴力,卻沒有留意性的力量和價值被他們抹煞得太誇張。性,不一定是壞的,女性用女性的特點去經營事業,或是學似雞扒妹那樣貢獻社運又能催谷自己,是沒有問題的。A&F的爆肌model公關騷,公司不介意,男模又樂意,顧客又享受,就是性的力量締造的三贏之局。

女權分子在意male gaze,在意到一個地步,拘泥小節,大事不理,化male gaze為female gaze,人家還沒有打量他們,他們就先打量自己,才是性的暴力。為了拯救這些能醫不自醫的愚昧女權分子,我們應該多多宣揚性的力量,對抗這種乖離現實的扭曲變態,導他們回到正軌來,好共建和諧的性界。

雞扒不好嗎
雞扒不好嗎

反對矮男,捍衛米七,王祖藍落地獄

在上帝的全知全能還未得以證實之前,信耶穌者明顯的無所不能已經眾人皆知。人只要往自己身上貼一張教徒的標示牌,任何傷害他人心靈的行為都自然會成為導正他人思維的義舉,奉基督之名,任何惡俗失禮都會是為藝術犧牲,任何干犯法律的事跡都會得到赦免。因為信耶穌必得永生這個承諾珠玉在前,天堂在他們眼中,變得毫無門檻,變了死後可以自出自入的地方,所以他們便肆無忌憚的行惡,不顧後果。

王祖藍素來高調宣示教徒身分,如今出席「愛爸媽,愛我家」活動反同性戀,代表了的,是所謂基督教徒之偽善不仁。要說正常,到底整個地球六十幾億人之中,有基督信仰的,過不過半數?若然不過,那主流又是否應該以王祖藍之流為異類,加以歧視?又,假如一男一女才是正常的婚姻,那一位矮小有如侏儒的王祖藍又有多正常?正常男人,起碼一米七,起碼不會站着也比自己女伴短一截,更加不會樂於易服自嘲扮小丑。這種矮男,損害全世界男性形象,拉低港男平均身高,大家都應該撿起石頭去攻擊他、歧視他,舉辦一個「反對矮男,捍衛米七」的遊行聲討他、鬧爆他,堅守最後一道道德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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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教徒往往就是褻瀆他們自己的神最頻密的人。討厭政治的王菀之,參演電影《金雞3》,以妓女角色示人,滿口粗言,賣弄色情,教壞觀眾,又算得上甚麼好榜樣?吳君如這種演員,多演妓女無妨,但藝術家王菀之劇本到手,絕對應該不屑它,因為它的俗不可耐而辭演。偏偏,她竟然隨波逐流,自願奸淫。而王祖藍以「慳啲喇baby」一角竄紅,夥同另外兩位男性反串「搞笑」,污衊跨性別人士形象以娛樂大眾,又是否非演不可?變性人在他眼中不道德,同性戀在他眼中不道德,他是不應該「以身犯險」,為了世俗的認可,或是萬惡的金錢而低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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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民建聯知名要員陳鑑林亦有言,「你有本事就自己創作,做乜要搞人條片」。王祖藍若真有才華,應該學似黃子華一樣,拿出骨氣,用一百巴仙原創的笑話和獨一無二的諧星形象去俘虜人心,而不是昧著他身為基督徒的那顆純潔良心,挺著一身女性裝扮貽笑人前,還食髓知味的,借模仿鄧紫棋《我是歌手》節目形象來炒作自己。王祖藍跟無綫沆瀣一氣,不單不善於主流媒體這個難得渠道履行正義,改變社會,卻總是有意無意妖魔化性小眾,灌輸一種性別刻板印象,還敢以教徒身分獻世,除了可恥,還是可恥。

其實正常是一個被廣泛濫用的詞語,正常正常,沒幾個人用得對。正確和慣常,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正確可以不常,慣常也時有錯漏。約定俗成的謬誤或積弊,在哪一個方面也隨便羅列得出一堆。大嶼山的嶼,應該讀「序」音,但人人讀「如」音,正音反而成了不正常,讀「序」會教人丈八金剛。初出茅廬大學生的人工,數目應該足夠他們應付生活開支之餘還可以儲蓄,但「獅子山下體現香港精神」言猶在耳,個別低薪演成集體低薪,人人也像林輝叫香港母親餵人奶頂硬上一樣,咬緊牙關死忍爛忍,要求合理人工又反而成了不正常。正常之義,隨時而變,隨地而變,更是隨勢而變,黑人當選美國總統,也曾是有歪美利堅的倫常的,王祖藍為甚麼不去糾正選出了奧巴馬的美國選民?

神愛世人,但神的子民,卻並沒有愛其他的子民。就像《動物農莊》一樣,高貴的教徒,貪污也不太污,犯罪也不算罪,只會玩屎忽的男人,則連基本人權也不配,不准性交,不准結婚,不准妄想廝守一世。主宰一切,掌管萬物,原來只要信靠耶穌,不單是猶太人被允許復國,就算是某亞洲小城市的保守中產,都可以無所不能。

飲酒、痾尿、性暴力

高登有網民重推舊文,主張男廁全面廢除廁格及尿兜之間遮擋板,其原因是認為男性如廁,「就預左要同人較量,痾尿痾到遮遮掩掩,不如鴨尿片算喇」。雖然這篇文章,明顯是誇大其詞的潮文,但類似荒謬思維,其實在香港社會極為常見。

男人之間,乜都要較量,在華人社會,是一種江湖氣概的表現,而江湖氣概, 實際上是一種理應隨著文明演化而被慢慢淘汰的陋習。義氣在現代社會,應該脫離藉著無謂儀式投射的方式表達,而對剛陽之氣的盲目推崇,也應該告一段落。譬如斟洽生意務必應酬飲酒,酒量好則代表有男子氣概,共赴患難才是英雄,正是無聊至極的潛規則。

事實上,摸酒杯底的作用,在中外社會早就廣被認知。酒其實不能亂性,但酒可以製造一個亂性的藉口,方便與會之人混熟和拉近距離。因此遠至西周時期, 酒精已經在禮制之中佔一席位。當時主客相見,主者為客者斟酒,是為第一巡,然後客者舉杯回敬主者,則是第二巡,對飲是古代貴族必行之禮。而如今仍然掛在大家口邊的酒過三巡,所指的正是卸下賓主之儀之後,便可開懷暢飲的意思。這麼一種禮制的含意,暗示的是兩人的心思——主人敬酒,客人不一飲而盡,即是不賞面,不賞面即是二人尚有介蒂,而三巡順利渡過,代表的則是主客相契,那麼這場晚宴即可無所不談。正因為如此歷史淵源,人人皆言在中國做生意必得千杯不醉,因為飲酒多寡與相交深淺之間,早被劃上了大大一個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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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華人男性共飲,跟一連串與酒無關的瑣事又扯上莫大關係。例如夠不夠man,往往就在飲酒之中互相試探。當社交的功效與飲酒這儀式結合,全部舉動都會變得不再單純。譬如飲敬酒還是罰酒,就被認為是飲者態度的表達,飲得越多,就代表對賞酒者越尊重,相反飲得越少,就會被賞酒者和旁人視為無禮。另外,酒量的好壞,也會被視作男子氣慨的測量標準,因為飲酒講究的,是酒膽和酒量,一個男人飲得兇狠,酒精濃烈的Tequila一shot接一shot,就會被認定為勇敢而強大。

但大家明明心知飲酒多寡,與一個人的能耐如何是兩回事。同理,敢不敢露出性器官,甚至敢不敢與他人的性器官較短量長,也與一個人懦弱與否無關。然而,正因為這種反智想法總是佔社會大多數,所以劣幣驅逐良幣,一個自小喜歡進入廁格如廁卻又無甚主見的小朋友,若在小學時期曾被同輩灌輸「不露鳥就是懦夫」的思想,長大之後,就必然會咬緊牙關用尿兜,以違心的舉動順從世俗。然後,他更可能會為著適應主流,而再去傷害和挑釁另一位不欲暴露性器官於人前的男性,施加社會壓力。結果,個別一心保護自己私處,想捍衛些少私隱的男性,就被嘲笑為乸型,最終又淪為另一件咬緊牙關用尿兜的「勇士」。

認為同性必須不避赤裸相見的人,其實都是困於性別二元而且不懂尊重少數的惡棍,目中無人。假如公廁由他們主理,他們必然會在每個男廁裡面,廢除尿兜,直接興建一個小型噴水池在男廁中央,再加裝大量鏡子,好使所有男性都能望到對方的性器官,以訓練他人的男子氣概為宗旨。在他們狹隘的古老石山之中,根本沒有性小眾的概念,也沒有身體自主的權利,而只有嚴重得連自己都不察覺的性暴力霸權。我懷疑其實他們才是同性戀者。

其實人有自信,根本是沒有必要與其他人鬥這鬥那的。性器官大小,who fucking cares?就算是做愛,最重要的也不是軟硬粗幼長短,而是技巧氣氛情緒。社會進步,需要的是良性競爭,和更便捷的社交方式,就算要鬥,都應該鬥有意義的項目,而非陽具尺碼,或者酒力高下,如此低層次。至於男廁設計,假如政府要重建香港所有公廁,要建的必然是性別、傷健友善廁所,而非再分男廁女廁殘廁,助長一種違反人性的性別文化。人人都有自己如廁的方式,尿兜抑或廁格,其實沒有誰比誰更高尚。

韓劇就是AV

AV向來以迎合男性口味為主,而普遍女性,對硬橋硬馬的性愛場口總是興趣缺缺的,所以,即便是片長兩三小時的、設計了劇情的,也不是她們的滋陰茶。可幸的是,素以日本為敵的韓國看準這個無人問津的市場,早已悄悄樹起了爭取男女平等的旗幟,無聲無色地雄霸日本失落之地,而近年正是它收成之日。

韓國如今已成日本以外另一AV大國,是不爭的現實。港女台妹,東洋本土,甚至歐美女性,都是韓劇忠實擁躉。傳統AV中的女主角,三點都要盡現,但在韓劇中的男主角,不必坦露全身肌肉,也足以令整班女人芳心蕩漾,春水直流。韓流藉着不停輸出公式化的韓劇,擴大影響力上至婦孺下至少女,搶灘成功,在豐富了或單身或非單身女性的幻想以外,鞏固了強國形象,問鼎日本的龍頭地位,可謂一箭三鵰。

韓劇的包裝老少咸宜,實質是女性專用的鹹片。不論是傳統AV還是韓劇,挑動慾望的情節和惹人遐想的拍攝手法,都是萬變不離其宗的,因為橋唔怕舊,最緊要受。傳統AV題材之所以能換湯不換藥,長做長有,道理正是著重觀眾能否代入。譬如說,攝影角度。女主角為男主角口交,鏡頭居高臨下,猶自山頂凌霄閣俯覽維港兩岸,能使觀眾容易代入,自然常用。又,男性的性慾之中有佔有慾(女性的當然也會有),因此能從融合暴力和性愛元素的強姦系列中獲得快感,所以強姦類型影片也可以不斷推陳出新,永遠流行。

韓國女性專用AV的殺着,也有套路可循,不避千篇一律。它對女主角性格的處理,十居其九都很「挪威的森林」。譬如,樣貌未必標緻,但必皮膚白皙,五官清麗;性格稍稍倔強,但多擇善固執,犯錯也是出於好心;出身相對寒微,但也不慕富貴,樂道安貧。女主角的遭遇,更少不得浪漫的熱吻和不離不棄的情深,意外越嚴重,悲劇越沉痛,感情也就更刻骨銘心。這種角色和劇情設定,完全符合人類憑100%主觀情感建立出來的自我形象,而最重要的是,這種思維是不分男女的。人的自我形象,往往跟其人真實性格大有出入,傾向縮小及美化缺點,同時放大優點。具體來說,就是男性陽物不出八厘米,都寄望自己是小鋼炮。就算長度不比AV裡頭的百人斬,也自命跟他一樣有耐力,反正對手﹑環境﹑心情每次不同,大把藉口可找。而女性則明明五官稱不上端正,也會僥倖希冀自己受邱比特眷顧,愛情路上雀屏中選,沒有幾件型男爭奪,也有一把情長劍守住。了解人性,拍出好戲自然輕鬆。

人都是最先顧及自己的,所以女主角那邊擺平了,就可以再講男主角的條件。一般韓劇男主角之所以非高富帥不可,原理又是跟AV女優不能肥醜矮黑如出一轍。但高富帥不能只是高富帥,明明在意又裝作冷漠,表面生氣暗地裡保護,萬人景仰卻用情專一,成熟穩重得來又不失童真可愛,才會贏得觀眾更多癡心。很多人都會覺得韓劇迷癡心妄想,但說到癡心妄想男人也逃不掉。女優若非徒具外殼,還是聲線嬌嗔,熱情奔放,演技迫真,也才是AV用家最喜愛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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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秀賢

然而,在觀眾的世界,當高富帥都已經成為韓劇家常便飯,難以叫座,韓劇便會變得齣齣都一樣,乏善足陳。此之所以,近日大紅的話題之作《來自星星的你》,以外星高富帥搭配粗豪女明星的組合,能夠突圍而出,金秀賢及全智賢參演,只是其中一個原因。當年一般性愛連場的AV太沒趣,日本AV公司搞搞新意思,推出了科幻經典「時間停頓」,其中男主角在便利店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為所欲為,可謂創意無限。如今韓劇不落後於人,擺脫了《藍色生死戀》和《天國的階梯》的老套,在翻雲覆雨抽送七七四十九次之外,炮製出了一個有超能力的男主角,將僅僅是高富帥的平凡人擊倒,不停鞭策行業進步,屢獻新猷,跟「時間停頓」直有異曲同工之妙。

女人追韓劇,本質無異於男人睼AV,大家求開心而已。玄斌﹑李民浩﹑金秀賢﹑宋承憲這個級數,追捧與迷戀是正常不過的,因為就算他們的臉是整容整出來的,他們的體型身高,也是一般港男難以企及的高度,萬中無一。睼AV的,一味嘲笑追韓劇的女人渴望高富帥男朋友出現的反智,卻沒想過,剃人頭者,人亦剃其頭,她們只是一面鏡子,映照着男人自己也不過是癡漢的真相而已——偶爾幻想床上躺着的對手是蒼井空、吉澤明步或Rio,哪個沒有呢。女人之所以大條道理的要別人跟她們一起煲韓劇,樂不可支的與人談論劇情,只是因為她們從來不為意自己也在消費男色。如果男人不強迫自己一起上ThisAV分享喜悅,女人也實在不應該要求對方學習欣賞韓劇。睼AV這回事,跟男權女權一樣,應該是要禮尚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