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女權分子

女權文章之所以總是流為女權文而非平權文,就是因為文章總是只打男性一百大板,卻甚少去講傳統性別定型的受害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幼的事實。女權分子之所以可怕,也是因為她們覺得女性就是唯一受苦的那方,卻不多強調男女對社會問題都有責任。在他們眼中,男性就是既得利益者,社會文化和制度忽視女性需要,卻沒有為男性帶來難處,男性的目光永遠是萬惡,女性則永遠是被難為的家嫂。明報某女權文章中以「普羅大眾的性別觀念,有變,也有不變」為由,堅持「拒絕物化,歸咎定型、聲討父權,甚至主張插盲男人」有理,的錯誤因果推論,正是坊間以女性主義學者自居、實為女性主義霸權旗手又一例證。這種建立霸權去推倒霸權的行徑,跟共產黨以專制取替專制的做法,可謂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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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明報自己製圖也嚴重醜化了兩位「新女人」

謝安琪是難得的異數,但討人喜歡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她於大眾眼中的形象,第一固然是漂亮性感,第二則是賺錢能力比伴侶高,最重要的是第三,會為張繼聰留面子。在人人都恥笑張繼聰為「謝生」的幾年間,謝安琪從來沒有一絲嫌棄,甚至在媒體面前為張繼聰大講好話,盛讚自己丈夫有才華,只是大家還沒有發現。她對張繼聰的崇拜,由來已久,所以對方星途半紅還是不黑,經濟能力誰高誰低,都無損他們的感情,因為他們清楚和欣賞對方,也不受可畏人言影響。

社會要求女性同時做到「新女人」和「舊女人」,也要求著男性同時做到「新男人」與「舊男人」,故此當謝安琪站於鎂光燈下之時,張繼聰承受的壓力也相當大。他的成就——客觀而言即是賺錢能力,是比不上謝安琪的,「舊男人」應當肩負的責任,養妻活兒,落到了謝安琪身上。<囍帖街>大紅之時,謝安琪成了家庭經濟支柱,他被貼上了「湊仔公」和「食軟飯」的標籤。

其時,他在不同媒介的發言,同樣地安分,更沒有像為數不少的男性一樣,明明無能,卻又死攬著男權至上的「舊男人」優勢,因自卑變自大,欺侮伴侶,甚至強迫對方自我縮小,以淡化自己的積弱。好些男性卸不下自己無謂而脆弱的尊嚴,自怨自艾多而奮發圖強少,往往會以體格上的優勢來「維護尊嚴」,用上言語和肢體的暴力。賦閒在家,酗酒爛醉,興起時就毆打妻兒的家暴個案,屢見不鮮,張繼聰卻是積極地開拓財源,努力上進,終令自己知名度有了起色。泊TVB碼頭縱然顯得從俗,但因此而變得非常入屋,連街坊婦孺都辨認得出他來,也就意味著工作量有所增加,可以重新挑起大樑。夫妻之間做到遷就和包容,自然就迎合得了新舊思潮,不理外界諸多冷言冷語。

反觀在大眾眼中形象極差的徐濠縈,她五官本來已不標緻,還老是架起一副黑面神姿態,笑容欠奉,看著就倒人胃口。她犯盡傳統女性不能犯的毛病,不知慳儉,持家無道,雖有「新女人」標奇立異的新潮,我行我素的特色,又不見得品味過人得使人甘拜下風。普遍男性追求兼備「新女人」跟「舊女人」條件的女性,謝安琪能集兩者之優點,衣服品味不過分落伍,又不過分前衛,思想開放得來又不失顧家之德,個性獨立,可以不靠男人,卻仍然有她小鳥依人的一面,「A餐係五億加徐濠縈,B餐就五十萬搭謝安琪」這道抉擇題,自然就引起真摰的共鳴,多於激起內心的掙扎。

「眼睛張開身邊竟是徐」並不因為男性只以色相觀人,而是因為徐濠縈的形象在「新女人」和「舊女人」之間,兩頭唔到岸。陳奕迅選擇了徐濠縈,自然有他的原因,臭味相投,再續前世姻緣,都有可能,但大眾要A餐還是B餐,始終只能憑藉八卦小道,只欣賞謝安琪而不屑徐濠縈,自是合理不過之事。

女權分子盲目為女性護航,將一切兩性問題都歸咎於男性霸權,這老套路,見怪不怪。事實上,徐濠縈這種人不論活在十八世紀還是廿一世紀都會惹人生厭,問題在於性格,實非男性霸權刻意打壓和物化目光使然。為了推翻男權,不惜連徐濠縈都盲撐,一見物化女性就立刻聲討,其實是相當惡俗、野蠻的行徑。

當外國服飾公司公然賣弄男性色情,女性是得益者,不是受害者,女權分子就默不作聲,但當輪到她們享受不了物化男性所得快感,她們就對那些覬覦靚模事業線的男性大動干戈,趕絕殺絕。說到底,那批激進的女權分子,討厭的不過是自己拿不到著數,又無人問津,被愛無望。男性會因自卑而自大,女性又何嘗不是因抑壓而傲慢。女權分子口中的性解放,要的只是「我們解放了但你們不能置喙,我們一身戰鬥格蒲老蘭但你們不能看也不能摸,我們長得醜你們不能歧視」。她們要做最高貴的物種,不惜以怨報怨,將所有罪名輔以male gaze、beauty debate、to-be-looked-at-ness等等學術字眼讀出,重奪失落千年的所謂女性權利。她們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性別平權,更不是男女和睦共處,而是要男性付出代價,調換角色,嘗嘗少一粒魚蛋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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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者的畏懼

在現代社會口口聲聲說要順應自然,而且「身體力行」地愛護著地球的人們,其實不過是在施捨自然,給自然拋下幾枚銀仔,裝腔作勢,自以為善。只有集體滅亡,才有可能讓自然還原所謂原貌,因為從人類存在開始,就在破壞自然,自然在先民眼中,也只是一片供人予取予攜的地與海。如果這世界真有所謂最初的自然,那破壞自然也必然不是肇始自工業革命,而是第一個打磨自有永有的石塊成為工具的行為。

保守的人要「企硬」,永遠有無限的藉口,就算是說不過去的藉口,仍然為他們所用。廿一世紀的基因改造食物是違反自然的,現代人打著科技進步的旗號推動它的發展,是人心不古,道德淪喪。換幾個字眼,二十世紀的安全套是違反自然的,現代人打著醫學昌明的旗號推動它的發展,也是人心不古,道德淪喪。起源難考的火藥也是違反自然的,現代人打著正義之戰的旗號推動它的發展,同樣是人心不古,道德淪喪。公元前的龜殼占卜絕對是違反自然的,現代人打著預測未來的旗號推動它的發展,完全是人心不古,道德淪喪。既然自然的界線模糊難辨,而人類文明的向前邁進,又必然跟群山百川林木大氣的原始性有衝突,一件發明或一種觀念是否違反自然,就根本是一個偽命題,因為以違反自然為控訴理據,其實無異於批判著全人類。

在邏輯上拗不過,耶教中人好以「不合常理」為反對同志平權及多元成家為理由,但是常理之「常」隨時而變,個別教徒對《聖經》的詮釋根本站不住腳。摩西分紅海有多合乎常理?就算海是紅色,又怎可能被分成兩邊。童貞女誕下耶穌又有多合乎自然?受感召而懷胎,連體外中出都不如。聖父聖子聖靈三為一體,其中混雜父子母子多重身分關係,更堪稱多元成家的典範。女人在《聖經》中永遠卑賤的地位,更是人所共知。基督的信仰打從一開始,就是由一連串的不可信、不可能、不合理組合而成的,它不走往離奇的極端,就不會引來一群「不去問,只去信」的教徒,以盲目來表現出心誠虔懇。為了攻擊敵方,同時把自己的信仰致命弱點擺上枱面,等於方便別人「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執著那部因為其錯漏百出而更令人深信不疑的《聖經》駁倒他們,下場是兩敗俱傷,無人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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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理跟自然都不應再是討論重點的當下,關於同性戀的相愛、婚姻及領養,我們要做的是,理性估計在他們享受到這種自由和權利後,新形勢會為社會帶來多少利益或傷害。談論同性戀者、雙性戀者跟跨性別人士是先天還是後天,是被異性狠撇還是被家庭環境烙下疤痕毫無意義,因為觀念必然會塑造新的一套約定俗成,歷史書上記載的每次改革,也是如此運轉,每次為保守傳統而拘泥的人們,也是如此遭到淘汰。與其煩惱他們被正常化後,對現行社會習俗例如應該稱呼兄長伴侶為阿嫂還是姐夫的影響,倒不如花多點精力,在男女家庭領養孤兒跟男男家庭領養孤兒之間會有多大分別之上。

賦予人們自由,是測試現代社會是否真的自由的標準。家長溺育孩子於溫室,而沒有放逐他們到外頭闖蕩碰壁,孩子再皮光肉滑,也不等於他有能力保護自己。同理,如果主流大眾連還給其他人基本人權的勇氣也沒有,連面對把性別二元推倒重來的遠見也欠缺,那實在沒甚麼資格去自命正義,捍衛他們口中一夫一妻的「正常」家庭倫理,追著別人的肛交過程來挑剔,因為社會應該聚焦之處本來極多,而他們的水平竟只能停留在互潑污水,連自己到底是歧視別人的外表還是性向也還未弄清,因為畏懼改變而情願原地踏步。除非香港人的胸襟不再狹窄得容不下「我並不支持你的戀愛,但我誓死捍衛你的人權」的思想,否則,就算勉強通過了林林總總的法例保障性小眾,各種各樣的明暗歧視,仍必在所難免,大隱隱於市。

放棄愛情,直飛天國

道聽塗說得多,宗教害人切膚之痛近在身邊,還是第一次。朋友甲跟朋友乙終於不堪壓力分手,原因是其中一位跟其家皆為虔誠基督徒,家人尤其堅決反對同性戀,接受不了自己的子女不安分跟異性交往。壓力的來源是大家都善良,身為子女的不想欺騙家人,身為家人的又因深愛自己的子女而不想他們「誤入歧途,背棄神的旨意」。

大學畢業之於大部分年輕人,隱約總似象徵著一個任性階段的終結。有些人經歷了幾年的自由生活之後更加了解自己,選擇忠於自己走想走的路,例如讀了BBA最後還是去搞環保,有些人卻選擇放下青春,面對現實,按著別人期望消磨餘下的人生。羅密歐和茱麗葉是反其道而行的人,愛情至上,因此才成了悲劇經典。一般人拍拖拍著不為世所容的模式,不論是雙方家境懸殊還是對象性別「政治不正確」,在畢業後回歸家庭生活後大多欠缺勇氣繼續堅持,沒有背水一戰的決心。

人的意願越多,越是有待。若沒甚麼非做不可,也就沒甚麼爭執和堅持的必要。前人總是會以自己的眼光來框著新一輩的人,其中大部分是由衷地出於「為你好」,這份善這份情結果就成了最大的羈絆,使作決定的孩子在家人和自己的意願之間,跟家人感情很好的,或是覺得尊重家人也是重要的,都會選擇為了家人而自我犧牲。這一層犧牲也是善的,利益受損又只是甘心犧牲者,因此旁人很難置喙。

普遍香港父母都喜歡將自己的宗教信仰強加於子女身上,而這在他們自己眼中並沒有「強行增加」的意味,純粹是想讓孩子也能走進基督主內。社會上奉行保守主義而又不知自己到底隸屬哪個教派的虛偽信徒固然多,但一心一意追隨他們的基督而非為了考進喇沙才受洗的也不是少數。《馬竇福音》第七章第廿一節如是說:「凡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進天國;惟獨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進去」。朋友乙的家人正正就是相處和睦,待人懇切,心存喜樂時時感恩,並非只把信仰掛在嘴邊,而是切切實實地在生活之中踐行了教義的榜樣一家。這樣的家庭,本來是不可多得的,偏偏同性戀之於信徒,始終是個極為敏感的議題。

再開明的信徒,也必然有一個嚴重的盲點,那就是牧師或神父對聖經的演繹一定不會錯。他們也許亦會覺得明光社的恐同手法太過反智,跟自己的溫和態度有異,但當沾上同性戀的邊的是自己身邊的人還是自己的子女,再開明也難免震驚與自責,甚至走上極端。首先,他們會像一般同性戀者的家長一樣,反思到底是不是自己當家長當得不稱職,錯手「拗攣」子女。其次,他們會覺得自己錯在向孩子灌輸基督道義規條灌輸得不夠多,致令他們歪離道德,背叛宗教。有如此思想,自然會做出相應行為——帶孩子接受「拗直」治療,和迫他們多多回教會感染正面思想,遠離毒害。結果,他們的孩子就因為家人和教會的朋友的游說而放棄了自己的幸福,連自己那一關也過不了,最後安分地找個異性成家立室,落地生根,埋藏遺憾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做人。安慰自己,曾經轟烈,歸於平淡,信不信教的人生也是如此而已吧。

但真正的宗教不會害人,害人的從來是錯誤詮釋神旨的「忠實僕人」。他們害怕突破的思想刺激保守的神經,他們對自己的宗教欠缺信心,所以即使前言不對後語,雙重標準,也要不惜一切將信眾與保守思想緊緊連結,以捍衛那一觸即碎的宗教威嚴。「我來,是為了叫人們得生命」。如果有神,也有說好的「神愛世人」,那麼,衪應是樂於看見人們活出自己的生命,樂於看見有情人終於眷屬而不介意他們能不能繁衍後代的。「To believe in God or not,that is the question」,信神還是信教,那才是信仰的關鍵。

當個會開汽水蓋的好男人

某受歡迎作家聲稱自己被別人毛遂自薦為自己開汽水蓋感動,我也感同身受到笑了。當然,把開汽水蓋也上昇成為風度問題,繼而煽動其成為一個話題,其實是一種很管用的招數。金生水,水生木,沒人挑撥兩性關係,也就沒有兩性關係作家的專欄了。

COKE

該名作家認為,風度就是主動關懷和施恩,不分男女。可是,施恩就跟灌溉一樣,水澆得太多,植物會死,風度施展得太刻意太頻密,受眾也會反感。若然主動提出替對方開汽水蓋是一種表現自己正在主動關懷對方的舉動,那麼,主動提出替對方沐浴更衣刷牙洗臉,應該都算是翩翩君子的入場票。應否主動關懷的執拗點,其實在於那件事情有沒有給予別人覺得應該伸手援手的感覺,而非那件事的難易度。

話說風度的準則,本來應該取決於行仁義的惻隱。風度成了審核男性的指標,不過因為男性在體能上和力量上普遍會比女性優勝,因此在很多時候也會成為幫忙的一方而已。當一女捧著一大疊書路過,而另一兩手空空的男目睹,大部分人都會覺得男必須上前分擔其重擔,否則就是沒有風度。但事實上,不論捧書的是男是女,身為好心的人,恰巧兩手空空,閒著無事,力氣所逮,其實都應該上前幫忙,男的把對方的書全部拿去,女的把對方的書拿去一半,拿得幾本是幾本。幫人就是行善,多多益善,少少無拘,怎樣也是功德。由此可見,助人與否實際上在衡量的,其實是自己的施援能力,而非性別或年紀。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風度亦然,此理放在任何性別之上皆可。

港女總在批評此君那君風度有欠,細心不足,卻從來不會仔細地思考到底是否每件事情都有仰賴別人幫忙的需要。當那件事情其實不那麼需要別人出手而她們又很想躲懶的時候,她們就會一邊喊「做女人真累」,一邊罵男人弱和沒風度。這樣的眼界,注定了她們未來幸福「凍過水」。在開汽水蓋的問題上,把別人的也開了,其實是順手之勞,不論是對待男女還是老幼,其實都一樣,我也常常為別人開門開窗,只要能力所及。其實續用捧書的例子,沒有風度的人大概會想,書固然是重,但她都已經搬了那麼一段路了,她大抵也權衡過輕重吧。而捧書的女性之所以孤身作戰,大概也是因為她認為自己可以勝任。主動關懷自命獨立的女性,換來好感的機會當然是有的,但令女性覺得自己被看不起的機會,也相當不小——連枚小小的汽水蓋也開不到,我還是女強人嗎。

有能力就自己處理,這是獨立的表現,更是很多重視女權的女性的堅持。她們智勇雙全,甚至會更用力地鞭撻那些只靠出賣色相討好異性而不腳踏實地自食其力的女性為cheap。可是,既然她們自己那麼獨立,為何又三不五時要求別人來主動關懷和呼喊「做女人真累」呢?這是一重非常駭人的矛盾。閒來無事又要表現剛強,在職場上大剌剌的笑,在夜場裡癲了喪了的玩,暗地裡又要身邊的男性揣摸上意,又跟姊妹抽秤別人風度之有無,連由誰來開汽水蓋都要介意。把自己弄得生人勿近的她們,心理這樣難以捉摸,根本已經是一堆末期心理病病患。

這種心理病的病因其實不難發現,而且亦不只存在女性四周。傳統性別定型,假設了強者弱者的角色,結果強者弱者都成了受害者。男性被定型為較強的一方,於是都慣性地認為女性必然也應該比自己弱,發展至極端時,就形成大男人主義。當現今社會對力量的要求日減,女性在社會中的地位不再因力量較弱而被不平等地貶抑,男性一直以來專享的壟斷優勢驟然消失。在這個情況下,思想守舊的男性期望伴侶可以繼續體貼、服從、崇拜自己,但自己卻在每一方面都不如伴侶——對方是港大法律生,自己只是不成熟的james;對方的英文郎郎上口,自己只是一介草根;對方的家住半山,自己只是公屋出身。今日香港男性所受的煎熬與指責,完全是因性別定型和自身昧於時勢而來。只要他們放眼沒有「男主外,女主內」教條的北歐,他們就會懂得「湊仔公」也可受人尊重, 更會知道風度的本質其實就是不分性別地對人關懷。

香港女性要自救,靠的也是同一道藥方。當女性的能力和地位都已經不可跟昔日的同日而語,她們不可能繼續要求伴侶擁有比自己高出和優勝很多倍的薪金和學歷。自己是CEO,丈夫又得是CEO,小小香港,哪來這麼多個CEO?女硬了,好應該讓男軟下去。女硬男也硬硬碰硬,把整條curve拉高,辛苦的自然是所有人。

如果港男硬要挑戰港女,那就得達到她們的要求。當個開汽水蓋的好男人,其實不難,只要你能不問有理無理只問愛情。如果你想在一個講道理的社會生存,然後過一些愜意自由又互相尊重的戀愛或婚姻生活,最好還是在破除性別定型的工作上加做點工夫。其時,大家的地位平等,強弱都依實際條件和情況而定,男沒錢都可以娶富家女,女對男好也可以被視為有風度時,誰為誰細心地開汽水蓋,誰是小男人誰是小女人,又有甚麼所謂呢。

走不出的性別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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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同性戀嗎?」其實我們是不應該把問題處理得這樣笨拙的。跟「你會喜歡一個跟你是同樣性別的人嗎」相比,「你會喜歡男人/女人嗎」也是個笨拙的提問方式,因為人先是人,才是男人或是女人,才是孩子或是老人,才是父母或是子女。

或者大家需要得知的,從來不是一個人是不是或會不會愛上另一個人,只是好奇被質問者的勇氣。快問快答,一切從簡,反正大家需要的只是片面的認識。把問題調整得「直接」一些,大家也能擷取「準確」一些的資訊,人越刻板,相交時間越能減省,就像經濟學中那社會分工會提高經濟效益的理論。

把這個人限死在裝嵌部,把那個人限死在油漆部,以後,他就是從事裝嵌那口釘,而另一個人則是日日夜夜在填顏色的另一口釘。如果他們沒感到甚麼痛苦,也就不會忽然覺醒,留守在自己的部門,在自己的安全區內,就將會是他們的結局。同理,性別定型的目的只是令每個人都成為社會的工具,讓大家依據自己的身分把自己和他人都歸邊和管制。這明明是對人類的規限,性自由跟性取向自由就是讓人從其中解放出來,認識自己的本性。可笑的是,很多人非常安分於他或她自己的男或女的標籤中,並覺得自己正在捍衛至高無上的道德倫理。以上指向的,不單是教徒,更是每口平庸的釘。

自古以來,不分中外,同性之間的親密行為甚至是性行為都不太受到譴責,有時候更會受到表揚。「性傾向」的分類,並沒今時今日明顯和刻意。資本主義需要奴隸乖乖當奴,讓人人都成為機器的一部分,而不少人也真的蒙蔽著自己的雙眼聽教聽話地盡忠職守。同性戀的漸被病理化,正是因為這種戀愛方式無助生產,更會挑動人們脫離常規的心。

結合著宗教一起壯大的資本主義,推崇異性戀一夫一妻制的手段之一,是把女性打為「捱騾仔」的一方。她們的功能(人實在不該被冠以如此字眼)是在男性勞動者到工廠工作受到剝削之後成為他們的慰藉。不談心靈上的,實際上的重要兩點,就是她們要打理家務和生育。在這個情況下,男性有男性的「義務」,女性也有女性的「義務」,不婚、離婚、同性性行為都是不當的,性行為活躍的女性(在今日則會被歸類為性解放者)皆被認為是「蕩婦」,只為歡愉不為生育所進行的性行為更必須受到世人強烈的譴責。這在今人的眼中,自是荒謬絕倫,但更荒謬絕倫的是,我們這個世代,這個社會,依然沒有逃出這個牢籠,還在跟恐同的人爭辯到底怎樣才是自然的愛的論題。其實,人們硬要糾纏於同性戀是不是這個問題,都是因為他們重視的是道不道德,而非自不自然。不自然的指控,其實只是他們的一件排除異己工具。如果必須要談甚麼才是自然,在上古社會與現今社會之間,大概前者是輸不了的,至少他們不用食毒蛋毒菜毒奶粉。

而以宗教之名排擠少數,翻揭歷史,就顯見是教會的老技倆。信得深信得真的人依其道而行,好歹是一種自知的堅持,比自甘愚昧的人要好。教徒恐同,恐得「有理有節」,說不出某章某節為自己的理據,也總粗略地說得出理念為何。非教徒恐同,是相對盲目和無理的。他們只會說得出「睇住兩個麻甩佬攬埋一齊就核突」或「啲女畀TB溝哂喇」這些主觀至極的說話,完全不涉理性思辯的過程。傳統家庭倫理需要捍衛是他們最後的武器,因為很多人都覺得社會規則打破不得,但是,到此為止,就是教條的全部。他們不深究家庭制度的弊處,不體諒妨礙兩個靈魂相知不得的苦覺,不知道一男一女以外的可能性。風氣改變的翻天覆地、宗教的影響力驟降和人們隨著得著自由而變得自主和聰明,盡是一般教會和普通教徒的憂慮。

社會鼓勵人們嚮往一夫一妻制的美滿婚姻,而非帶有愛的兩人結合。所謂美滿婚姻,是個常常被派上用場的字眼。事實上,美滿與否,從來只是一個比較。在人的認知範圍中,跟十個人交往過了,最後這一個是最能令他滿意的一個,於是他們成家立室,認定對方是人生伴侶。然而,這只代表他的妻子是個最好的選擇,並不代表就是最好。最好的,永遠是yet to come的,最好的,可能不是女性,而是跟自己同性的人。婚姻之所以美滿,其中成分少不得的是社會的認同。為著社會的認同,人人都在汲汲營營,跋前躓後,在律己的同時不忘以自己就是道德的姿態訓示旁人,甚至霸道得要求「拗直」喜歡同性的人。

普通人以為同性戀與否是一個選擇,其實是因為普通人都習慣選擇。他們不會明白,真正的愛情,其實由不到人選擇。當你能夠選擇前進還是後退時,這緣分,必然是薄如蟬翼的,或根本不屬於你的。美國人類學家瑪格麗特.米德曾親身遠赴薩摩亞群島對一個「文明相對落後」的部落進行觀察、紀錄、分析,其後出版《三個原始部落的性別與氣質》一書。她得出的研究結果是相當離經叛道的:性別氣質是由文化社會所建構的產物。田野調查的結果一出,點明社會文化對於性別及其氣質的影響力不容小覷——「人類的天性是那樣地柔順,那樣地具有可塑性,可以精確地、並有差別地應答周圍多變的文化環境刺激。」她更進一步說明:「於是,我們說性別之間標準化了的人格差異也是由文化『監製』的。」我們都不知不覺地被社會塑造思考模式,若不橫起心來突破和衝擊固步自封的自己和要求每個人都固步自封的社會,根本沒有真正的選擇。

既然我們大都是被「監製」的,一個敢於自外於世道的人要跟一個安於封閉制度的人在一起,不安感的存在是必然的。例如一位決心不理膚色的界限的黑人追求的對象是位白人,例如一位一把年紀的老人愛上了一位弱冠之年的少年,例如男子碰著男子。追求的過程在不同的世代都會相當艱難,他們就算打動得了對方的心,對方也未免就是做足心理準備為愛而越軌的人。越道德倫理的軌,越社會規範的軌,代價比一腳踏兩船沉重百倍。「不倫之戀」從來不只是家人之間相愛,悲劇收場之多,是因為社會把太多自由戀愛都打成「不倫」,而懦弱的人,寧願放棄愛情,眼睜睜地「等整個世界換風氣」,卻不會當個有自由意志的人,敢於換掉整個世界的風氣,付出努力讓自己和懦弱的人有所得益。

「你係基佬梗係撐基佬喇」這類的抨擊反映的完全是人的思想落後。走在前方關心不同議題的人從來不偉大,他們之所以「激進」,都不過因為自私——受的苦比較多,同情心比較強。歌詞唱著「二百年後在一起/應該不怕旁人不服氣」,自私卻可以把它唱成「不應該怕旁人不服氣」。說到尾,只有自私之心,能夠推動人捍衛自己的權益,爭取自己的自由,決定自己的命運。這自私是那些終日勸籲別人罷手和停止挑戰權威的從俗主流所無的,而它卻一直在刺激和影響著這個世界。

一直在上演的《屈獄情B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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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賽球集中營的舞台佈景

昨夜在葵青劇院觀看由風車草劇團呈獻的最後一場《屈獄情BEnT》,視線可及之處,座無虛席,觀眾當中,更不乏分明貼上了無形的「粉紅色三角形」的人。「粉紅色三角形」,在這三小時間,聚集到小小的黑盒裡,悄悄地擺脫了少數的典型地位。

「粉紅色三角形」是二戰期間德國納粹集中營內給同性戀犯人貼的標籤,是營犯之中地位最低等的,待遇比猶太裔的還要差劣。梁祖堯飾演的劇目主角Max,是一位生活在1934年的柏林的同性戀者,他與他的同性伴侶Rudy同居,過著浪蕩放縱的生活。政治清算運動「長刀之夜」發生那一晚,Max在飲得酩酊大醉的情況下,從男同性戀者酒吧(Gay Bar)帶了一納粹衝鋒隊隊員回家溫存,結果惹來殺身之禍,兩人被迫開展逃亡之旅。納粹軍佈下了天羅地網,不久就拘捕了Max跟Rudy,還把他們送進了集中營。Rudy因戴著與知識分子形象相符的玳瑁眼鏡而被虐待至死,Max為求自保,堅稱不認識Rudy,只求在扭曲了的世界裡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演員方面,這齣同性戀題材劇目的主角是早早已「出櫃」的梁祖堯,他的演技,是毋庸置疑地好。據他在劇終時所言,他與飾演Rudy的演員梁浩邦是首次合作的,我在觀看的時候,則覺得他倆甚有默契,甚為合拍,起碼門外漢若我看不出他們是新拍檔。不論是在屋子裡的小吵小鬧和甜蜜舉動,還是躲到森林(或是樹林?)之後因生活拮据及溝通不良而生的爭執,活脫脫地就是一雙小情侶。飾演另一要角Horst的湯駿業反而不太搶眼。他是Max在集中營內遇上的靈魂伴侶(我則認為肉體上也算是有交合過)與Max共患難,相扶持,而在劇中的集中營內只重複著單調的搬運石塊的工作,內心感受與情感轉折主要透過語言表達,傳達情感的力度與感染力有欠。最教人驚喜的無疑是客串Gay Bar老闆的又在現實中性向成謎(其實也算不上是謎了)的張敬軒。他以濃妝艷抹的臉容配搭桃紅色的夜總會衣著粉墨登場,先唱了一曲《Streets of Berlin》大展歌喉,然後又成功演活了一因時勢所迫而出賣他人又稍有人性的刻薄老闆娘角色,與他在早前參演的港產片中表現的演技相比,後者大為失色。

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佈景與服裝也沒有流於簡陋馬虎。首幕Max和Rudy的家,陳設裝飾雖然不多,場景總算迫真。其後通往特賽球集中營的火車上那一分幕,只依靠聲效、燈光效果及演員自己左搖右晃來也能讓觀眾代入到行走中的火車畫面,亦見用心。拜時代的不久遠和集中營的簡樸所賜,第二幕的每個分幕裡都是一成不變的通電鐵絲網、兩堆重甸甸的石塊和一個坑葬屍體的凹陷處,人物服裝都是西裝、軍裝跟囚衣,也就沒甚麼可以挑剔。

語言方面,演員並無刻意避俗求雅,相當生活化的用語,便於讓人投入。需知各地各族文化差異再巨大也好,粗言也是必然存在的文化產物,《屈獄情》滲入了地道粗言如「頂你個肺」跟「仆街」讓角色發洩情緒,德國背景與本土港味和諧融合,不見突兀,不但不覺低俗,反讓歷史的面目更靈現。

劇情細節方面,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幕自然是Max和Horst的「性交」,我當時就在暗忖,這樣的演繹,說不定已令在場某些觀眾的褲襠裡靜靜地起了生理反應。在絕望的地獄中,Max發現了心口扣著「粉紅色三角形」的Horst不但是個同類,更是個可以交談的人,於是花錢行賄,讓獄警替他把Horst調離原本營區,跟他一起一邊聊天度日,一邊負責體力上較輕鬆精神上卻消磨人的意志的差事——把石頭從東邊搬到西邊,又再從西邊搬回東邊,循環不息。起初,Horst鄙視Max所為,對原本應該被「粉紅色三角形」附身的他以胸口那標籤猶太人的「黃色星星」獲取較好糧食和較佳待遇甚為反感,但在Max對他訴說了他如何背違自我地滿足變態獄警的官能刺激後才能換來「黃色星星」之後,他們的介蒂日淺。為了續命,為了不被無情虐殺,集中營的人都必須服從人格扭曲的權威。Max與Horst在營中互相鼓勵,扶持彼此努力地撐下去,成為了大家的精神支柱。直到有一日,在獄警遙距監察下無法觸碰到對方的他倆,在「休息時間」時談到對對方的感情,慾火大作。然後,他們運用了現代人電話性愛的方式,以性感的聲線說著挑逗的言辭與意淫的說話例如「我而家個嘴錫緊你個嘴唇」、「我越錫越落喇」、「我插緊你喇,你feel唔feel到?」等進行了一次有靈又有慾的媾合。

故事的結尾,Horst被獄警無理地殺害,Max脫下了Horst的囚衣,把它穿往自己身上,然後走向通電鐵絲網了結失去Horst的生命。他愛過的人,包括小時候的工廠男孩,包括Rudy,包括Horst都一一死去,卻教他最終明白了何謂愛。Max的悲劇一生,固然是希特勒之過,但假借正義之名迫害小眾的行為,只是程度有變,時空有變,卻從來沒有徹底消失過。若我們會控訴二戰時期那世道以同性相愛為罪名的殘忍,心痛有血有肉的他們的非人生活,則更不能忘記愛與尊重兩者的永恆不朽。

德國的同性戀者在一戰之後二戰之前,一直享受著比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同性戀者更自由更開放的生活,同性戀酒吧、俱樂部和酒店大行其道,《屈獄情》中張敬軒飾演的Gay Bar老闆娘也說自己不是同性戀者,只因從事與同性戀者相關的生意有利可圖,才易服表演。可是,到了納粹思潮興起之時,同性戀卻無法避免地與當時的國家社會主義方針相左,其原因與今日不少反對同志平權的理據更是如出一轍的——同性戀者不能生兒育女,無助於傳承能主宰世界的日耳曼民族優秀基因。隨著希特勒上台以禁絕同性戀為納粹黨政的重點,「反社會」的同性戀社群最終更成為大屠殺(Holocaust)名單上的主角,榜上有名。死於大屠殺的無辜百姓不計其數,而同性戀者死前在集中營內的待遇,往往比政治犯更差,在成分繁雜的囚犯群裡,無法掩飾自己性取向的他們也會受到更多的歧視。

受過了苦難,也就會從苦難學到寬容。在今日德國,同性性行為已合法化,政府也承認了同性伴侶關係,同性戀者更可合法服軍役。在芸芸歐美國家之中,德國稱不上是最前衛的一個,但身為一個經歷過壓迫異類的歷史的民族國家,它對鼓吹歧視及散播仇恨的舉措,必然感受尤深。《屈獄情》在雷動掌聲中落幕,同志議題的話劇、電影、文學,平台總算不缺,然而,放眼香港,這七百萬人走向平等自由的路,還是道阻且長。

可要讓更多罪名埋沒愛

對於同志平權議題,我向來著墨甚少,關心不足,但當水淹眉睫,不回擊,對不起的,不是我自己。

校譽似乎等同無物。誠言,世界很大,大學很多,區區一所香港大學,實在不算是甚麼高檔貨色,學生質素良莠不齊,並不教人驚訝。但是,一位自稱在港大就讀的人,竟然極冒昧而公開地在我Facebook個人頁面上,留下極具人身攻擊性的言論(是新加入的朋友,跟他在現實世界毫無來往),這還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對方如此毫無預兆地散播仇視犯罪(hate crime)思想的動機,我能推斷到的,就只有一個——他喜歡的對象喜歡上了我。所以,我不感到失望,畢竟,大學生不懂三思而後行,總不及百年一遇的洪水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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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圖,帳戶已被證是借刀

當我看到署名Alexander Ho的人來勢淘淘又欠缺實質理論支持的言論之後,我馬上就把它刪除掉。此舉必令對方覺得我「身有屎」,但我撫心自問,狂風大浪雖未見過,網絡世界筆戰和現實世界舌戰都總算經歷過,胸襟實在沒那麼狹窄。然而,我實在不敢想像在我Facebook上為數甚多的雙性戀或同性戀朋友,偶爾看到如此幼稚和膚淺的說話,會作何感想。

言者無心,聽者有耳,戲言帶來的傷害,從來不能低估。我身邊的朋友,不少的性格,是多愁善感的。他們接觸到這類型「同性戀/雙性戀是原罪」和「同性戀/雙性戀都是性別認同障礙患者」之類的言論,心底裡必然不好受。事實上,無數不同性傾向者因為無法對家人朋友坦白自己鍾情男性、女性或是根本不喜歡與人談情,在學校或在辦公室又可能要面對的冷嘲熬諷,經年積累下來的壓力已經極大。心理不平衡往往是外間的無知迫出來的,社會中的小眾因為不堪責難而在某一日忽然鑽進牛角尖選擇與世長逝,也是時有聽聞的事情。

同性戀者與雙性戀者遭遇的歧視形形色色,只要歧視他人的人能夠站在自己攻擊的人的立場上花數秒想一下對方的感受,他們必然會把話吞回去。若同性戀是原罪,同性戀者的父母該當何罪?若性別相同的人相愛「污染市容」,到底是梁朝偉跟張國榮接吻還是沈毆霞跟八兩金性交來得噁心?若同性戀者的社會地位是應該次於「正常人」的,到底是一位品學兼優的同性戀者還是殺人放火的「正常人」來得善良?斷定人的好壞,選擇和甚麼人交友,要看的是他的行為是好是壞,而不是他愛的人是對是錯。

不論是普遍的性別歧視、種族歧視、年齡歧視,還是性向歧視也好,歧視才是令這個世界無法邁向更美好未來的障礙。假使按Alexander Ho的假設,同性戀者都是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 GID)患者,也不代表他們就是戴罪之身,要上帝救贖。今時今日的GID治療,主要也不過是在協助患者調適其心理與社會壓力所引發的情緒反應,而非改變他們的性別認同,「拗直」他們。更重要的是,截至目前為止,從事相關研究的人對GID的成因也未得出一致的解釋,它可以是與生物學因素如遺傳基因、性荷爾蒙或其它內分泌問題等有關,也與社會文化因素例如家庭教育、學習環境、朋輩影響等有關。 若說愛一個社會傳統思想不允許和不鼓勵愛的人是一種罪,恃多數欺壓少數,也不見得有多大條道理,正確無誤。社會少一點反智的人,少幾副有色眼鏡,每個人的生活也可以過得輕鬆一些,快樂一些。

「May God Bless You」是他重複在Facebook inbox對我說的「雋語」,因此,我不排除他是一位保守兼恐同的教徒。在香港,普遍基督教會都反對同性戀愛、 同性戀性行為及同性婚姻。一位無法自拔地愛上了男孩的男孩,又想忠於自己,又想堅持自己的信仰,也就無疑於卡在岔路上,等同踏進了苦路的入口。然而,信徒要接觸他們敬拜的那位全能之神,也不一定只能依靠某個特定教會,接受某些牧師對聖經的詮釋。浸信會是個堂口,使徒行傳教會是個堂口,基因之家也是個堂口,侍奉的也是同一個上帝,卻能從神的話語中選取不同經文來打壓同志和支持同志。我並沒有宗教背景,不是天主教徒,不是基督教徒,但我相信若真有神在的話, 祂的初衷不可能是希望以祂之名在世間生活的追隨者,會以其父之名,行害人之舉。

一句「May God Bless You」,褻瀆了Alexander Ho口中的神。神真的存在的話,祂應該很大量,不會跟一反智粉絲計較,但一滴污水,總難免會染黑整盆清水。我認識很多虔誠信主的朋友,都是同性戀者,而且不單發現了自己性傾向與社會主流不同,更真的和同性甜蜜地戀愛中。而其餘異性戀基督教徒朋友,也都沒有都痛恨和仇視不同性傾向的人。他污名化無數人信靠著的神,令本來保守與開放雙方已經僵持的關係更形敵對,無疑是在雪上又添霜。

自辯方面,我盡量從簡。首先,Alexander Ho在不認識我本人之情況下,根據有限度公開的照片來武斷判定我是同性戀者,進而得出以下推論:討論社會性議題與性傾向之間存在因果關係,這種說法荒謬得「膠到費事畀」。

按他的邏輯,家室已立的立法會議員何秀蘭也必然是一名雙性戀者,她對同性之愛也必然有著罪大惡極的僻好,否則,沒有理由可以說服Alexander Ho,為甚麼何議員要前仆後繼地游說政府就反性傾向歧視立法作公開諮詢,為不同性傾向者爭取平權。她必然是「司馬昭之心」,捍衛自己「不可告人」的衣櫃秘密,實在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其次,社會上的同性戀者會否因為自覺外貌不堪(Alexander Ho選用了「樣衰」這個字眼)而不以社會慣常認定的男性化/女性化裝扮示人,這大抵不能由我說了算。無可否認,持這種想法的人必然存在,但若喜歡甚麼人可以由自己控制的話,不惜「違反常理」和承受身邊人與社會的歧視目光也要改變自己的外在形態來取悅同性,未免是極不划算的行為決定。

雖未到而立之年,但身為一位成年人,一位大學生,行事說話,後果總得自負。我若無其事地跟陌生的對方inbox了一會,他再將言論一字不漏地傳送給我,還不忘把他敬愛的神掛在嘴邊,又再說了一次「May God Bless You」。根據他的口供,他報稱自己是港大教育系的一分子。不過,由於此事徹底地暴露了一個人的智力不足及品格缺陷,我有理由相信,也希望事實是,「Alexander Ho」的Facebook帳戶是「借刀」的,姓名是虛構的,相中人也不是相中人。那麼,未來香港將會發生的悲劇,大抵只限中港大融合,而不會出現民智大幅度倒退。

耶青說同性戀是神的考驗

基督徒們常常說,人遇到的一切困厄都是上帝安排的考驗。家屬撞車大難不死,是幸運,因為他們時辰未到,還可以救活過來,而「不幸」死了,也是幸運,因為他們可魂歸天國,在上帝的美好國度裡得享永生。條條大路通天國,只要你信,就萬事皆可達,這個宗教從來如此自圓其說。只要同性戀者敢於相信那個神的存在,就能淡然地接受屬於自己的考驗,面對歧視與偏見,就可以很積極正面。

聖經的釋義權在信教的人,所以我一向假設接收基督徒的資訊就等於接觸聖經的真理,就像到街市買尾魚——何必挑剔魚販鑑定哪尾比較新鮮的權威?他畢竟就站在那檔內又劏又拖了摸了滿手鮮血十幾年。班門弄斧。基督徒在地上履行的,理應是神的旨意,他們失言失德或是走火入魔,其與教會及上帝那層關係當然逃不掉。他們說,在上帝眼中,人類都是祂所愛的兒女,正如父母愛自己的兒女一樣天經地義。因為這種大愛,即使兒女犯了錯,他們也會無償地包容勸導,甚至協助兒女改過自新。可惜的是,在他們的邏輯裡,同性戀需要被改正過來。因此,同性相戀沒有罪,但是感情轉化為行為就有罪。即是,漢哀帝可以「暗裡很享受」,但不可以斷袖而去,因為如此一來就會將心中愛意以形式呈現,大衣一揮,揮出了罪孽。

基督徒可不可以不固定參加團契不受洗不讀經不祈禱又打麻將又賭錢地繼續敬愛他們的耶和華?愛不藉著實際行動,又能如何讓對方感受到愛?歪理的彼岸,刷出一串又一串弔詭。在他們的認知裡,人本來就是戴罪之身,所以耶穌為世人釘在十字架上那捨身救世人的義舉,作為人類,不能不感動。而同性戀的罪孽更加深重,比昔日女性的卑賤更不知所謂,比昔日地球是方形之說更荒謬絕倫。

而由宗教團體領起的歧視,就更能彰顯神之大能。明光社在這方面,尤其不遺餘力。神製造了刁難,也製造了歷練,好使同性戀者能知難而退,及早回頭,抓緊天國的鑰匙,絕對偉大。「不經一番寒徹骨」的話,是成不了大器的,同志們「等整個世界換風氣」的堅持,注定比宗教團體的堅執更偉大。令人讚歎的妙筆奇才,就像許許多多同性戀作家的那種難以準確形容的文字魅力,貼近今日如林夕幽怨的詞,附庸風雅若白先勇的小說,或是再久遠一點的屈原牢騷。他們的壓抑與隱苦,在一般暗戀單戀苦戀失戀之外,還要沉鬱,像一朵朵被迫含苞極久的花,一綻開就難免驚艷。驚艷都是因父之名。

唐僧孫悟空四師徒歷七七四十九劫又八八九十一難,最後得道成佛,此皆如來佛祖的旨意。說書人如是說。但如今一來,怕且這堆故事都不真,如來佛祖的上一階級,應該都有件全能大佬,所以取西經說到底,還都是自有永有那上帝的旨意。

我要的不是王子,而是把我當公主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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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醜陋無比的青蛙,替以貌取人的公主撿了個金球,然後被拋棄。但是牠的決心甚大,一心要迫公主履行諾言跟自己同眠共餐,於是走到皇宮爭取公道。國王如牠所願,公主卻抗拒至極,一手把牠摔到牆上,結果一摔就把牠摔回王子的原來模樣。公主發現眼前忽然冒出個型男,忙不迭「嗒糖」答應婚事,最後二人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青蛙王子》是個殘酷的故事。明明,按一般人邏輯,既然是童話,不該殘酷,但雙重標準的世人又容讓《青蛙王子》存在,彷彿故事只要求其是唔理好醜但求有個Happy Ending,就算美好。提到公主,也許有人會聯想到青蛙,但青蛙畢竟也因為是王子才令人聯想到,不是王子,公主也不會接受青蛙。為皮囊色相傾情,自古皆然,經歷廿二世紀都沒有改變過,即使人人都再三強調原則上大家都不應以貌取人。

部分女性容易對與甜蜜二字相關的事物或人物感冒。我不知道這是世世代代的曾祖母祖母母親女兒荷爾蒙分泌出來的體液唾液黏合而成的印象還是她們愛藉此塑造自己的形象。

例如,「女仔係鍾意食甜嘢架喇!」大條道理,其實進食帶糖分甜味食物是令男女都會感覺愉快一點的。又,她們很喜歡高舉「女仔係要錫同寵」的旗幟,化身為橫行螃蟹,要對方依照她們的要求為她們服務,但從來也不想想身邊的人不單是男朋友也需要她們的體諒。因一方的妄想,又生了一方的妄語——「錫哂你」跟「愛死你」。「一起聽她喜歡的歌和看她愛的電影」不是問題,但喜好文藝片警匪片懸疑片的人,「陪她感動」是有一定困難的。更好笑的是,往往只有別人需要「陪她感動」,永遠沒有她也回禮地「陪人感動」。「陪她買菜殺價,她做飯你做湯」猶如《蠟筆小新》漫畫裡的妮妮最熱衷的家家酒遊戲,小新風間正男往往避之則吉,逃不掉時就一臉無辜。「在大庭廣眾之下背她或停下來擁抱她」,前者是比後者唐突的,不是跌傷了腿,好端端的怎麼要背?妮妮會說這些都是所謂浪漫與情趣。

還有更多,這張圖片尚未提及。例如驚喜,例如隨傳隨到,驟聽相當不易做到,畢竟普通人的創意有限,各自也有生活要忙。這部分女性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不願意醒過來,即使知道現實,也喜歡不清醒的迷濛,有點像部分人喜歡酒精的原因。她們情願轉發在床頭放一頭玩偶會為自己驅走噩夢這樣白癡的蠢話,轉發十大女生最討厭聽到的話和怎樣判斷一個男生愛不愛你,轉發一句句空洞的「也許遇見你是個錯誤,但我還想一錯再錯」、「我用笑來掩飾我的失落和孤獨」、「心裡淌血你卻不懂」,也不轉發一則新聞。少不了的是聽來聽去都是同樣款式的結句,往往是「你都唔明我」或者「你以前都唔係咁」。柔弱又是她們,棖雞又是她們,可愛又得是她們,野蠻又得是她們。愛情,可以這麼義無反顧,不問緣由,但也得站在別人的角度想想種瓜不得瓜有多可憐失望。

經期來臨前後保持少許脾氣撒嬌扭計,可以接受,傷風感冒賣弄軟弱一臉溫柔,可以照顧,但轉發公主病系列圖片還表示認同的一班妮妮,的確是有病的,所以很難包容。一,口是心非,心裡根本想著王子,又聲稱不是要王子。二,妄想病發,明知自己根本不是公主,又奢望公主的待遇。她們要的男朋友,最重要的,其實是像個僕人,但試問有哪個男朋友甘心情願自命牛馬奴隸?不先治好公主病,就想找到好王子,不如乾脆回家繼續看你們的《青蛙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