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迦南地

eggwall

我斷言香港兒女將會於三年內進佔各大學學生會取代大中華膠的原因很簡單,就是香港優先這潮流浩浩蕩蕩,沒有人能夠逆轉。以前認中關社的大學生如何成為主流,日後愛港不愛國的大學生也將會是如何成為主流。這是一代不再失語的香港人。

天道周星,物極必反

年輕人思想一般接近左翼,會重視人權,會保護弱勢,會反資本主義,是常見而合情理的。然而,香港好些主導社運和政界輿論的人,都沒有為香港人指引過一條明路,反而一直地錯誤運用和解讀左翼理論,大談新移民也應享有人權的自以為公義,中國人才是弱勢的自瀆式憐憫,使正在成長的學生都跟着走入那個誤區。泛民的無能,吸了學生去實踐理想,最終卻是給他們過冷河,將他們變得一樣迂腐而怕事,沒了後生的朝氣。

那種空泛的、講多過做的、不做不錯的泛民左翼思想,就是如此長期麻痺了大家的思考能力,使大家走了偏路,忘記了香港人本來就有權審批何人入境,忘記了一國兩制之下大國顯而易見的壓迫。直至現在,大家才遲到好過沒到地意識到香港形勢的轉變而回復正常,開始接觸到真正同路人的說法——同是爭取民主,同是建設香港,卻是新鮮地以港中區隔為大前提,甚至拿出國族論述來為香港解圍。

十幾廿年來左翼種下的毒果,現在大家就會將之連根拔起,一次過清算。中學生受了遮打革命的影響,眼界一時開闊,也受到新思潮啟蒙,看清了反殖革命不可以直接移植西方戰後嬉皮士那種玩法,而是要嚴陣以待,不唱K不散水。這能使他們變得堅強。美國嬉皮士不是在反殖,也早有代議制度。香港在打這場,要類比,應當跟獨立戰爭類比,跟驅逐英國人霸權,建立美國人身分類比。獨立戰爭是有血有淚的,而香港新一代正預備去付出這些,所以他們不會再走左膠的回頭路。

命運自主,擺脫左膠

說到學聯和各大學學生會這堆泛民生力軍,很多人都會感到心灰意冷,因為根據往績,他們的行動力弱,而且時時被泛民政黨、學聯老鬼和活躍左膠左右箝制,難成氣候。這個問題,在遮打革命這個多月來也是表露無遺。但此中大家一定不能忘記的是,這三種人何以不自己發功,而是要千方百計接近學生,黏附學生。

泛民膠接近學生,一派親暱,使人家對她Bobo前Bobo後的,就是為了寄生。他們是要借助學生的光環繼續行其左膠之路,以及阻礙大專學界發揮早應要出現的能量。他們自己是見不得光的,所以才要借殼上市。換言之,只要學生不再甘心受控,甚至在進入學生組織前已經看清泛民左膠的計謀,人格獨立,對中國不抱幻想,認同香港利益優先,學聯這種組織就會成為由學生做主的新學聯。

現屆學聯不一定是無能之輩,但關鍵時刻,膽識比能力更重要。思慮太多,拖延太久,不識跟戴耀廷等人切割,都是反映他們有謀無勇。明明學生衝擊升級,不會令人覺得別有用心,他們卻白白放過了升級的良機,令大家淪為甕中之鱉,最後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

因此新學聯的冒起,是必要的。而新學聯將要離棄舊的會章,抛開「中國有民主,香港方能有民主」的枷鎖,以將一國兩制導回正軌為短期目標,也不會害怕使用激進的手段。我們將能看見的是,起初有少量人撼動左膠,後來就會有一半人很有主見,再之後那一屆則由本土力量主導這樣的發展。幫助宣揚革命訊息而又擁有資源的各大學生傳媒,也會發生這個演變。

以牙還牙,十倍奉還

這是一個尤其要努力讀書的時刻。為了向上流動,更為了改變香港,所有人都要擠進建制去。沒有學歷,沒有網絡,一味在外革命,只會事倍功半。

而滲透學聯和各大學生傳媒,而不另起爐灶的理由,跟使用間諜的理由一樣,就是節省時間和資源。病菌依附人體繁殖,總是比自己慢慢傳播快的,但大前提當然是病菌自己一定要有頑強生命力,不能輕易屈服於抗生素的淫威之下,否則甚麼都是白談。

潛伏在建制,比較高招的是保持身家清白,混入民建聯。但由於政見分歧太大,沒幾多人能忍辱負重地窩在民建聯,爭奪梯隊空缺,借政黨力量竄入立法會然後才與之反目,成為民主派議員。能力更高的,挑戰政務官也無妨,但現在香港大學生能不能與新移民競爭,我有些少擔心。三者之中,比較容易做到的,就是競選學生會,將學界應有的不羈,從久被封印之中釋放出來,十倍給那些一事無成的泛民左膠還以顏色。

最後,學生參與社運,畢業後需要出路。一直以來,泛民政黨和各種非政府團體,就是他們的中轉宿舍。社民連的陶君行就曾任學聯秘書長。這是他們要跟泛民左膠維持友好關係的其中一個原因。

為了使大學生有繼續發展的機會,香港需要一些新政黨的存在,去配合新學聯。這些政黨,要敢於在香港與北京利益衝突時,第一時間挺身捍衛本土利益,那麼,走得很前的新學聯就可以循傳統學聯與泛民的套路與政黨瞬間銜接,由大學生變成代議士,繼續為香港人效力。最好二零一六就有新政黨出來試水溫,范國威毛孟靜也換個更本土的政綱落場,屆時五區都有非傳統泛民的民主派,民意就能較準確地計算得到。然而,新政黨需要資金,現有政黨受黎智英的錢財又很難翻身,所以為大學生鋪路這一步,不得不說是最艱鉅的。

我悲觀,所以我想方設法避免掉入最壞的打算。我兩年前人在大學,沒有這樣做到,現在時機漸漸成熟,所以我鼓勵未來的大學生這樣做。接下來的五年十年,其實只是過渡期,始終成功不會是一朝一夕的。但值得慶幸的是,假如現在的中學生有思想,有魄力,十年後,立法會內就會有很多站在香港人立場的少壯派,為香港人窮人、基層、中產仗義執言。三年內有真正的被選中的細孥在大學出現,可能算樂觀,但港大兩期《學苑》珠玉在前,大家不妨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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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翁失旺,焉知非福,持久戰不爭朝夕

可以預料的是,場剛剛清,今晚必然有市民會再次糾集於旺角或是其他地區,重複起事當日的事有湊巧——一群人走着走着,走到了朗豪坊,然後又走着走着,走入了十字路口。有人開始突破封鎖線,一突破了,少數人就衝出去,然後呼籲大家盡快在黃格裡坐下以互相保護,佔領便開始了。教人聲嘶力竭的旺角黑夜,於我仍歷歷在目。

警察終於有所行動,上述情節將有如打機遇到怪物便要從頭來過一樣replay又replay。所以說塞翁失旺,焉知非福,重重複複推倒重來,是使大家累積經驗的必經之路。警察的招數,有辣有唔辣,但再逾距而為都只是清場和打人。市民人數比他們多,變化又比他們大,差的只是武裝。而到了今時今日,比起成功爭取普選,大家心裡最重視的,其實只是不想輸得那麼難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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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贏得光彩,不可忘記的是,我們已經不再是置身於舊日遊行示威然後和平散去那樣無聊的抗爭。持久戰的重點是不爭朝夕。只要我方休息得夠,有徐圖後計的力量,就算禮拜六日大發慈悲,任得警察休息,不必怕過了二十號才再開打。在警察的計算中,心有不甘的市民,必然會像貓那樣伺機再撲,但如果大家因心急而輕舉妄動,就會中了他們的圈套,反正他們已經有了來一個清一個的心理準備,不會在這兩日完全撤離旺角。相反,假如這麼一清,大家真的「策略性散水」,警察於明,市民歸於暗,他們方會陣腳大亂,有假期也沒心情放,陷於無助境地。

何況,自開戰以來,雖然大家在旺角搭了營置了床,睡眠質素一直都不佳。秋風半夜起,潑婦五更鬧,突襲風聲不絕於耳,敵處優而我積疲,就算戰意旺盛,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還是很蝕章的。如能趁清場之機,回家好好休養,補購護具和物資,準備幾日後捲土重來,我方的戰力必然有增無減,因為重返戰場,代表的是大家的意堅志定。

少數人可以擊敗多數人,往往是因為多數人的輕敵和軟弱,因為多數人擁有數量上的優勢,沒理由連打個和也不能的。警察與我們都在成長,只要我們在實際戰爭中成長得快,在政治角力中取得先機,將焦點從警民衝突推回政治談判場上,就能把他們克制。

如今先行撤去,一可以與學生運動完全切割,使民眾自發的本質廣為人知,二亦能將已無作為的棄子學聯學民排拒,為運動謀求新方向,三更可重申自己的訴求,不再與學聯學民掛勾。雖則今晚必然又會有市民企圖重奪旺角,其他人也無法不予以支援,但必須指出的是,自己氣急敗壞地搶,對方則以逸代勞地守,實在不是有利我方的交戰狀態,還請審慎而為。

警察不行公義,市民何須好憐憫

終於大家見識到了警察的陰惡冷酷。有執法者之名,而無執法者之實,在一個幽暗角落執行私刑的現實,有片有真相,傳說中會為香港除暴安良的紀律部隊,其真身無所遁形。

警察會淪落至今日的田地,毫不令人意外,老早就出現的路西法效應討論(還是老好人梁文道寫的),近來紛紛浮面的警隊內政腐敗大踢爆,已為大家解答了一切。因此,戰鬥了三個禮拜,現在已經不是再去探討何以警察會變得如此可怕的時候,也不是檢驗不少市民何以仍然單純地視警察為鄰舍的時候,而是要思考如何有效應對清場與警察違法地執法的重要時候。

梁振英「釋出善意」,向傳媒表示,下禮拜將會與學聯對話。回想對上一次林鄭受梁振英委託,開始與學聯斟洽之後兩日內發生的事,大家嗅覺夠靈敏的話,應該可以嗅得到胡椒味了。不清場,不等於有對話,有對話,也不等於不清場,清場的手段有硬無軟,就是大家必須了解的情況。

在這場政治角力與現實對戰互為因果的運動之中,常理不再有用,形勢瞬息萬變,每一日都不同。今日預計明日的事,往往會因為政府突如其來的變陣而得重新調整。目前,警察已經擺脫九二八之後的表現疲軟,重現鐵腕,而且怒火燒得比九二八依計行事時還要旺。大家若然還相信,講少幾句粗口,可以換得了警察倒戈,舉高雙手示好,就可以不被鎮壓,甚至覺得警察已經是強弩之末,不可能再發動大規模行動,未免是樂觀得過分了。

正能量思考,無異於想像中共會突然倒台那樣天真。事實上,暴政的終結,警察的消亡,除了它本身的脆弱,靠的更是將情況設想得最壞的人。保持悲觀和鬥志的人,才會成為想得出最多問題解決方法的有用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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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警察是樂見旺角目前的路障分佈和堅固度的。而由於旺角路障不弱,警察未來將會放棄以警車進駐,直接走進佔領區「行公義」,使路障收為己用。警察先舉旗後攻擊,以往最主要目的是驅散,而現在則會是拘捕,事關他們認識了佔領者的難纏,知道佔領者談論已久的化整為零之道,絕對會想盡辦法將意志堅定的人扣留。大家要繼續無形勝有形地拖延下去,方法就只有在千鈞一髮之際四向流竄,徐圖後計。

然而,萬一警察真如此執法,旺角路障,又會因此而成為阻礙大家的障礙物。即使大家且擋且走,彌敦道兩側巷道,至少要跑到銀行中心與地鐵站B出口才有,而亞皆老街通往砵蘭街,也有起碼兩層路障壓在馬路。更重要的是,警察隨時會沿上海街﹣旺角道﹣西洋菜南街﹣山東街形成的方形組成包圍網,守株待兔。所以,爭取時間在逃亡時減少自己受傷機會和減慢對方進攻速度,護具與即棄障礙物可謂必要。護具,是用來防止被警棍和霧彈所傷,也可避免在混亂中因跌撞而傷,即棄障礙物,則應選用能使警察滑倒和舉步為艱的物料為上。

事實上,這段時間警察與市民的衝突與對峙,大都不是打真軍,而只是試水溫的。騷擾關公那夜的無故生事和龍和道兩夜的短兵相接,都是例子。當旺角市民在當風的街上休眠時,警察是在附近社區會堂裡面好整以暇地等待替更的。而且,由於政府非常依賴他們,警隊內部隨時可能已推出了當年對秦興有功的軍功制,即是以拘捕得越多人越能加速紮職去利誘同僚「行公義」,也不出奇。當他們不依指示胡亂用刑,更是教大家防不勝防。

因此,大家千萬不要以為警察真的疲於奔命而掉以輕心,只有保持警覺,有自行武裝和隨處發難的心理準備,警察被消耗的心神才會越多,大家的談判籌碼才會越大。束手就擒,自以為可以背水一戰,都是等同跪低,自投羅網的愚昧想法,保全自身,日後再打,才是應行之計。

癱瘓中環,應該做,值得做,快啲做

佔領中環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但癱瘓中環最值得癱瘓的街道,是有可能做到的,而且只要有一千工兵就可以了。之所以說要工兵,是因為中環用不著敢抵擋霧彈的勇兵,而只需要築路障築得快手快腳的人。

中環太大,大得沒有可能完全截斷熱愛工作的人流,之前已經說過。因此,拿下環球里對出的干諾道中路段,比較實際。巴士和地鐵是人們兩大通勤用交通工具,干諾道中一堵塞了,從新界和九龍出來的巴士——968、969、962這一類從元朗天水圍屯門出來的,930和935這一類從荃灣石籬出來的,以及905和914這一類從荔枝角和深水埗出來的,馬上就無法埋站。

環球里對出干諾道中路段
環球里對出干諾道中路段

雖然,無法埋站,人們還是可以在交易廣場甚至是信和下車,步行回公司,但這種折衷之法,只適用於幸運地駛得出西隧那十輛八輛巴士的乘客。只要西隧被卡住,莫說是到中區上班下班的,就連要經西隧到赤鱲角的機場巴士,也會受到影響。這種蝴蝶效應牽連不少,政府沒可能不出來面對大家。而要堵塞干諾道中,時間是一切。所以工兵是沒有時間去附近搬鐵馬或道路工程用品到路上的,快速形成阻路之物的水泥方是最有效的路障。

不能忘記的是,人人都談論過的,極多金融機構在內的香港交易及結算所,就在環球大廈旁邊。換言之,交通癱瘓之後,增援人數夠多的話,環球里一帶都會「瀨嘢」。這事發生的後果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巴士必經之路慘遭市民投鞭斷流之後,地鐵是另一個要拿下的據點。人數只得一百的話,可以先取曲奇店Mrs.Fields外的地鐵站閘口,直接坐下或者是像等朋友一樣乾站就可以了,那樣ABCD四個出入口都要報廢。站內的閉路電視,功能可比傳媒鏡頭,警察或職員如何干涉大家,事後翻查錄像,一目可了然。而其他閘口與高檔商場相連,有惹來商場保安驅趕的風險,人數不足就不必堵塞,集中一個地方比較有互相守望之效,反正放市民一些生路也無壞。

中環港鐵中環站W8舖
中環港鐵中環站W8舖

堵塞地鐵站,本來是有一個很嚴重的後果的,就是警察往站內投擲霧彈,大家無處可逃。但現在威信已經跌破新低的警察,已經不能再以本傷人,因為他們沒有像預演佔領中環一樣演習過如何解決地鐵站佔領,也沒有膽量再承受過度使用武力的罪名。大家需要害怕的,只是黑道那邊的僱傭兵。然而,僱僱兵雖然能行警察不能行的粗重事,佔領頭一兩日,他們是不敢亂來的,因為在中環誤傷平民的後果比在旺角的要大十倍,非他們受了人錢財,就敢去消的災。假如打工仔在佔領開始之後被迫得放棄上班,佔領者與政府的談判籌碼就會大增。

佔領正式波及中環,政府必然手足無措,就算有清場的計劃,也需要通宵開會商討可行對策。以上兩據點如果拿得下,金鐘這食之無味的雞肋地,就留給那些迷戀公民廣場的癡漢吧。

膠化警察,終結對立

仇恨和悲憤可以增強我們的戰力,但人不可以完全被這兩種情緒蠶食,而且現實不容許我們如此明目張膽地宣洩內心。因此,在這場戰役和往後的戰役之中,保持憤怒但不要發怒於人前,亦即是所謂EQ要高,對取得勝利是很重要的。

警察瞄準示威者去噴胡椒噴霧,兇神惡煞地恐嚇良民,是我們必不可忘的模樣,因為只有痛苦才能推動我們為受傷的戰友拿回公道,收復失地。然而,另一方面,我們也不可不緊記,警察始終是被當權者推出來受靶的人,路西法效應魔力如此大,他們根本無法倖免,走到局外仔細思考。要跟警察化敵為友,只有重建信任一途。

旺角現場
旺角現場

警察與市民的對立,是當權者維持政權穩定刻意為之的手段。這是人所共知,而又沒有人能解決的問題。輿論和普通人,也在不知不覺間合力加強這種緊張氣氛。久而久之,市民不再信任警察,而到了這一刻,這種不信任成了無法挽回的事實也就很易理解。此之所以,就算市民釋出善意,出出入入都為他們打氣,一派左膠到震的真心歡呼,甚至為他們傳遞早餐,在他們面前唱歌,也完全換不回警察一個微笑。市民在他們心目中,已是極度造作的偽君子,而他們則自覺極度無辜,像個小丑一樣任人嘲諷調戲,因此更討厭市民。

當市民越不信任警察,還稱警察為警渣警犬,警察在這社會越無法立足,最終就越非得靠攏政府不可。這是這個禮拜,梁振英表示極度信任警察而警察從沒有陣前倒戈的原因。警民交惡,民間的信任和關懷日增,互相扶持,警察也同樣會在與市民戰鬥的時候,和他們的同袍,建立更深厚的感情。同袍和政府,就此漸漸成為了他們唯一安全感來源。

梁振英堅定表示香港警隊有力清場,大抵就是因為認為警察已經到了被迫上梁山,再無路退的困境。我不認為我們需要同情警察,但現實是香港人太溫馴,實在沒資格與警為敵。當對立已成定局,重建信任又不是一時三刻可以完成的事,結果就是香港人只能卡在警察也是鄰舍和缺乏勇氣還手的夾縫,不上不下。捱打和捱完不停轉場游擊,就令人無奈地,成了大家如今能用那一千零一個方法。

目前大部分市民繼續不針對警察,更努力用愛與和平融化警察,雖然惹警察討厭,但實在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如果戰爭將會曠日持久,取得勝利的其中一個原因,也許就是警察終被大家誠意打動。這是少數我認為應該做的膠事,膠,始終是有它的價值的。

我們是必須流血的一代

我們是必須流血的一代。如果這一次不用流血,無法成功爭取,所代表的,就是我們將要像我們那仆街的上一代一樣,將建立民主的責任繼續往下卸,推下一代去跟極權戰鬥。這是可恥的,但似乎大家注定可恥。

十月四號晚,金鐘正在舉行村民集體自瀆大會。他們聚在一起,沒有商量戰略,沒有怒罵學聯三恥,沒有衝出龍和道,只是繼續高舉和理非的旗幟,躲在一個who fucking cares的金鐘,互相安慰,互相同情。梁振英彷彿神父,含笑,靜靜聆聽傻孩子的告解。我討厭這種互舐傷口的畫面。打仗是不可能有空對談自己的心路歷程的。

令我最憤怒的是,我知道這就是很多香港人渴求的假救贖。我看清了這種集體自瀆大會為甚麼人而設。這不是百貨應百客,而是預示着運動將要步向失敗。如果我們仍在戰鬥,我們就不可能甘心接受這種自我安慰,將自己的眼界框在街道乾淨還是污糟,垃圾亂放還是分了類——但大家鼓掌,呼喊,用假音震音歌唱,一臉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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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亞洲民主地區之所以有條件適時退場,和平理性解決,是因為人家未有民主文化,起碼有民主制度。朴謹惠失民心,可再投,馬英九賣台灣,也可再投,但香港,是選都沒得選,甚麼籌碼也沒有。香港的民主步伐,跟台灣韓國的完全不同,要比較,要學習,只能從二二八事件和光州事件汲取經驗,而不是跟太陽花學運和早前韓國國內反朴謹惠運動比。共產黨比國民黨和全斗煥都要邪惡,我們拿不出比台韓前人更大的勇氣和覺悟,又怎麼有可能與之周旋?

本來香港必須用盡一切方法,包括流血,去迫令港共政府放權,如僥倖能以佔領中環這和平的方式就足以來個了斷,已算幸運不過。運動初起,氣勢不弱,所以我抱有一絲希望,曾經開心。如今我眼望金鐘,更加開心,因為怕死而懦弱的我,感覺到自己的血,應該無用武之地了。

緊守旺角,全因為沒有人衝擊中環

緊守旺角,其實從來只是第二方案。之所以緊守,是因為佔領政總毫無癱瘓的力量,而中環又沒有人去佔領。假如中環這個最能改變大局的樞紐遭受影響,我們便會越來越接近政府的要害。

目前中環之所以仍然暢通無阻,原因有幾個。

第一,是領導與村民因素。雖然金鐘沒有大會,學聯學民和佔中三恥仍然有領導力,不願擴大佔領地的村民又早有滲透,市民想煲大件事,卻連一條龍和道也拿不下。

其次,是人力分散到了旺角。旺角對基層市民造成滋擾,是很minor的顧慮,因為那些旺角居民根本不會走到樓下反映己見。旺角之所以被市民認為非守不可,是由於他們對癱瘓交通以製造影響力相當堅持。除非中環宣告成功拿下,否則旺角市民不願意放走已經到手的十字路口。

第三,佔領中環對人數要求最大。起一個灶頭,要思考的是警察需時多久才來到鎮壓。幾十人靜坐中環,十分鐘內警察必到,然後這幾十人必被清場。再講,就算起灶頭人數接近一千,警察未能短時間之內清場,一千人也無法封鎖行人天橋和地鐵出口滿佈的中環。換言之,堵彌敦道加砵蘭街加上海街加西洋街加亞皆老街加山東街,比堵雪廠街加畢打街還要低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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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經是相連的。大家都清楚,佔領的重點是癱瘓,藉癱瘓損害經濟和打擊股市,自下而上的迫權貴向政府施壓。中環的人被土共打傷這後果,港府承受不來。因此,跟外資中資乜資都有公司的中環相比,平民天堂旺角確實是不太有用的,但關鍵是,棄守旺角,不等於可以拿得下中環。除非現在守在金鐘的市民一下子湧過去鄰近的中環,否則面對現實,中環就是不可能被佔領。

簡而言之,金鐘不動,旺角不能動,中環不取,旺角也不能失。政府最畏懼的是市民失控,但主流民意卻仍然覺得佔領範圍應該有減無增,甚至在金鐘召開集會,呼籲大家繼續向世界證明自己是非暴力。這種「睿智」,這種正中政府下懷的和平理性,就是六日佔領下來,形勢不但沒變好,反而扭成了死結的原因。

想要談非暴力,請仔細想想政府有沒有一刻跟你非暴力過

有些從來沒有直面警察的人,對市民苦口婆心的說,不要仇恨。我聽了,只覺他無恥,因為我只是凡夫俗子。何況要做聖人,不等於要任人宰割,孔孟也會有怒,因為怒是人情,遭遇不公,適當的怒,可謂發乎中節。求死不求生的寬容,只是隔岸觀火的人才講得出的說話。

警察殺得正性起的那日,我沒有在金鐘。我在外奔走,一直在嘗試癱瘓其他地方的交通。然後從第一晚起,就再也沒有一刻遠離過旺角半步。梁振英假意釋出善意,委託林鄭與學聯談判,然後任得土共流氓殘害市民的局面,我看在眼裡。

黑白兩道聯手,是可怕得超出大家想像的事。正因如此,警察不可能再是市民的鄰舍,市民必須要有四面受敵,時時戒備的覺悟。警察一方面護送暴徒離場,一方面漠視群眾鬥爭,一方面向市民使用警棍和胡椒噴霧,已經完全背棄了其維護法紀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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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已經不是可以指望警察的時候。六日過去,仍然不辭去警員這份工作,仍然甘心做極權的爪牙的他們,不論市民挑不挑釁,也只會視人命如草芥地繼續殺下去。大家必須意識到正面交鋒的時候即將來到,而攻敵正是守城的最佳方法。甚麼出動解放軍,甚麼害怕失去民心,都抛開吧,港共政府是承擔不起那後果的。最重要的是,對我們這麼卑微的普通人而言,戰況早已過渡至一場生死戰。

長此下去,被屠殺,被鎮壓也不要怨,因為這都是因為我們只知跪著求饒,而不知奮勇還手而招致的教訓。一廂情願的想要談非暴力的,請仔細想想人家有沒有一刻跟你非暴力過。

堅持非暴力,不等於完全解除武裝

政治是博奕,是鬥爭,充滿計算。當香港人滿腦子都是在想如何保住非暴力這光環的時候,對手每分每秒都在利用香港人這個執念,以它來為自己的陰險做單擋。

對手之陰險,其實香港人心底裡都一清二楚。但他們清楚,也還是不想要面對,寧願一頭栽進沙裡,幻想世界都在看自己留在地面那吃力的矮身,覺得值得驕傲。主流的香港人就是如此害怕與政治沾上邊,潔癖成癮,如此鍾情於情感和形象,忘掉意志。今時今日,大家折墮得像發了瘋了似的在每個佔領地提醒和理非非的原則,表面上是為了外界的觀感,實際上只是在為自己長久的愚昧打圓場。

在香港,覺悟的人少之又少。他們是非主流,好久好久以前,就深愛過了香港,守衛過了香港,最後拋棄過了香港。他們的timing,與主流錯開,早就感到心灰意冷,偏偏到了主流終於肯醒的一剎,還是按不住那想要放過自己的內心,不由自主地衝到大小戰場與主流並肩而戰。學聯學民順應主流而炮製出來的非暴力光環,像個吸塵機一樣,將他們吮得實一實。於是,他們被迫服從學聯學民,而那愚昧的主流思想,就綑綁和支配了早就將問題一想再想過的非主流思想。

旺角現場
旺角現場

香港大多數人共享的政治潔癖,最終就埋下了現在大家不得不左防右防的禍根。旺角戰場起初奠立之時,學聯只肯承認港島值得佔領,千方百計的和那隨時會有衝突一般的旺角割蓆,是潔癖。關鍵第一日,全香港對旺角喊打喊殺,視其為龍蛇混雜之地,阻止市民前往旺角與MK仔接近,也是潔癖。再到了尖沙咀有市民佔領,好些人說要提防「壞人」,都是潔癖。他們之所以對暴力零容忍,視其為足球一樣左踢右踢,說到底,都是為了保住光環而已。

結果,這個由自己親手套在自己頭上的光環,越近十月一號,就越使得對手的暴力更形恐怖。大家越要與不乾淨的少數暴力人士劃清界線,對手就越是追著大家的背,往那裡貼恐怖的標籤,因為他們知道大家的光環脆弱,經不了考驗,很輕易就會功虧一簣。刻意發放有警察自殺的消息,企圖引起警員失去同袍的悲憤,激發其心中仇恨,甚至在前線警員也不知情的情況下,安排僱傭兵當眾刺殺警員再嫁禍給佔領者,種種極不見得光的手段,不止於聘用雜牌軍入陣滋事的手段,都不見得不會用。如果大家一廂情願去死攬光環,一味舉高雙手示弱,連適當的護具也不預備,與捉正了大家把柄的梁振英交鋒,無疑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非暴力的光環,強調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市民都不能攻擊警察,但大家應該是要分清楚,自衛和攻擊的分別的。既然梁振英為香港人準備好的暴力和挑釁要來便來,由不得大家規避,也阻不了親政府媒體尾隨而來的大肆抹黑,不停與滋事者切割,自然就只是一種消極而且不切實際的做法。在之後每個漫長而充滿變數的夜晚,要力保光環到最後,又不想要損兵折將,大家能仗靠的,只能是自行武裝。當警察突然大規模清場,預備好頭盔防具,提高警覺,與身邊市民協防,互相守望,隨時會是大家緊急關頭的救命神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