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的洋務病

因為蔡思貝,這兩三日來,我背棄自己的廉恥之心,助長了無綫的霸道氣燄。J2那個以山系女孩為題的節目,分明抄考日韓綜藝的拍攝手法,偏又眼高手低,悶到了無間地獄的層次,但為了初擔大旗的蔡思貝,我還是去得相當盡的,照單全收。而《今日VIP》那種無聊透頂的訪談節目和youtube那些零零碎碎的訪問片段,我都如數家珍的重看再重看,又因為某個表情回帶又回帶。對那種好pure好true又不cheap的女仔,我就是如此缺乏免疫力,好似癡撚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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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思貝《山系女行》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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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思貝惠康廣告截圖

不過做癡漢始終是一種健康的調劑,久不久發作也無妨,反正對身體好。對上一次,已經要溯回少女時代當打之年。全盛期的少女時代,吸了我進韓國娛樂圈這個無底深潭,當時林允兒有份出演的節目或是宣傳的舞台,幾乎沒有一個我是沒有印象的。

韓國造星工夫獨步亞洲,癡漢要為某某癡狂,毫無難度,條條大路通癡漢,經紀人公司為藝人度身訂造形象和歌舞是一招,與電視台合作設計節目去突出藝人優點又是一招。以往少女時代曾經擔綱演出一個名為《Hello Baby》的真人騷,全程湊仔,正是一例。觀眾可以全程零死角望住九個女仔湊一個仔,會認為明星好人性化,好貼近自己,從而心生好感。而藝人出演《Happy Together》、《強心臟》、《Running Man》,在鏡頭前面分享逸事和鬥智鬥力,也可以收同等效果。因為對於死忠和癡漢而言,只要望著藝人的一顰一笑,就會感到愉悅,所以可說是只要藝人有多少包白粉,癡漢就掏得出多少現金買入毒品。

韓國綜藝節目製作高章之處在於其不惜工本,不惜人力,這是無綫望塵莫及之處,也是無綫造星失敗的其中一個原因。假如韓國電視台計劃要拍攝無綫的《山系女行Yama Girl》,首先做到的,必然是無間斷攝錄。無間斷攝錄,非常辛苦畫面以外的工作人員,但卻是唯一使真人騷可以名副其實的方法。令被拍攝的人適應鏡頭,習慣鏡頭,然後流露有所克制但相對自然的真性情,整個真人騷的可觀程度才會有所改善。韓國攝製隊的無間斷無死角式拍攝,已經到了全火入魔的地步。近來成為熱話的《Share House》,安排明星同居,剛好就盡情滿足了觀眾窺探的慾望。這是針對死忠和癡漢的正確發展方向,也有效借用不同明星之間擦出的火花吸納新支持者。

不得不提的是,韓國攝製隊在製造道具和出外取景方面還相當大手筆,出國遠行也是閒事(目前韓國攝製隊出國多數是政經合作計劃一部分,不少國家借助韓流宣傳本國旅遊)。這種投資眼光,跟劇本撰寫和節奏掌握這些需要經驗累積的軟件,同樣重要。

反觀無綫的《山系女行Yama Girl》,裡面的蔡思貝和其他綠葉拍檔本來已經是初哥,不擅演戲,節目之中分明背稿的介紹植物特性,經過吸收和消化之後仍然顯得生硬是必然的,但攝製隊卻沒有想辦法為她們解決這種一望而知的突兀,反而由得她們自行摸索,闊佬懶理。香港真人騷之所以不可能像韓國真人騷一樣深得人心,一大原因就是其真人不足,造假有餘,風格彷彿還停留在上個年代的電視節目。不過,偷師不成,學藝不精,大抵未必全是攝製隊的責任,始終決策撥款和擬定路向的高層,才是話事之人。

國不傾頹,官不知死。無綫像舊時大搞洋務運動的清朝洋務派一樣,只習其皮毛,不得其粹,美化得了鏡頭,美化不了藝人,結果受害的是整個工業,當中自然包括我的蔡思貝。無綫近來成功收編不少青春少艾,本來捉到了鹿,但因為思維落後而不能將之物盡其用,最終一直脫不了角。就算將陳凱琳、蔡思貝和因「M Club」而走紅那幾件都推到最前,甚至安排他們出演所謂重頭劇《商戰》,都只是緣木求魚,原地踏步,無有所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香港明星無法風靡,並不是因為他們其貌不揚,而是孤兵無法入陣,單刀難以匹敵。就算幸運地有一個半個成功冒起,也沒有大勢去承托,最後自然又是半紅不黑,塘水滾塘魚。

香港電視界一日不引入競爭,一日都只會是沉痾不起。無綫的劇集和綜藝連中國山寨韓國的都比不上,是一種恥辱,而做明星捱極不出頭,失卻貪慕虛榮的資格,也是件可憐事。而我一心想做癡漢,偏又癡得到喉唔到肺,則更加是件可憐事。所有可憐人事,都因可憎制度而生,沒有抗爭,哪有改變,在此只好長毛上身講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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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地獄工作證

魯迅很討厭他筆下描繪和在現世安穩活著的看客,認為他們助紂為虐,就算未至於罪大惡極,也該對其時社會跟中國的淪亡負責任。他在日本留學的時候看影片,從中望到了中國人目睹不義時依舊愚昧麻木,不敢出頭,望到了民族的絕望。他因此覺得自己有必要「引起療救的注意」,繼而棄醫從文,也是人所共知之事。

衝突導人成長,鵪鶉使人反智。可惜的是,不敢出頭這種遺傳怕事病,在久被豢養的香港人身上也依然未有根治。事實上,只要不過分動氣勞神,理性討論總是有利個人心智及社會民智發展的。在中國式的爭執中,訴諸權威的時候很多,不管動機是否因為自己不學無術,為了說服受著同一種文化薰陶的同路人,始終非得往威武衙門處去審個明白不可——儘管他們的法律知識甚少,他們擁有一錘定音的權威。

到了這個所謂民智大開的世代,青天大老爺死光了,但以跟人拗嘴辯論為習慣的趨勢仍未風行。尤其是孩子,繼續被灌輸著安分妥貼為上,駁嘴駁舌則為恥的大道理。結果,香港西化雖久,但那終究無異於晚清洋務派那種只學到表皮奇技淫巧的偽富國強兵。現在的人,還是很少肯思辯。在大部分的情況下,利益不受損的情況下,沒有導師或教授逼迫的情況下,人們喜歡討論的只有是非。霎時有人堅持要以理服人和爭論到底,例如追問某友人約會遲到的因由,就會有另一些友人跳出來打圓場,講「唔會有下次喇」,講「唔遲都遲咗喇」這些好像很體諒其他人的好話。中國人社會,最喜歡和這污濁的稀泥,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家和萬事興」、「退一步海闊天空」,最喜歡逃避正面交鋒,要糾正時不糾正,該認真時不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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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傳此圖者,真義人也。

結果,即便只是少許的付出,例如慈善之舉,或是正義之誼,大家也就覺得也不錯,然後體諒那人的苦衷,為他打圓場。發電視牌一役,全民不滿,但站出來的人終究不多。另一方面,很多政府部門或專業人士協會的人則以匿名身分展示立場,表示自己撐王維基,反梁振英,屋宇署的、測量師學會的、考評局的、無線的等等,不一而足。有些人想到了木馬屠城,想到了自內而外被攻破的敗局,轉載及稱讚之間,也一併擱下了一堆「戲言」,諸如香港人心不死,諸如連他旗下的公務員也抵受不了他的管治。

我但願這僅僅是戲言,而非人們天真地相信這個社會將要變天。身為才疏學識的香港一分子,我不抱這種無聊的幻想。幻想還是留給有意義的地方比較有意思,例如性愛。

心有不忿,但礙於所謂現實考慮而遮掉自己的員工編號、照片跟名字,那跟沒有發聲支持又有何分別?這種毫無代價的支持,根本算不上是支持,因為它對社會運動毫無助益。這只是一種跟「自瀆式行善」並無二致的行為,「自瀆式就義」。貼圖的人貼了圖,就覺得自己做了點好事,跟家人講自己也有顆良心,講那專頁上備受矚目的員工證就是他胸口掛著那張,然後繼續如常地教育他的女兒或兒子努力讀書、中學生不應談戀愛和不要衝紅綠燈。

看得那種慷慨就義的英雄照片多,反而更令人覺得絕望。絕望在於,到了這種政府分明弄權分明當香港人透明的時刻,在這個可愛的特區裡頭,仍然有很多人覺得自己能夠獨善其身,能夠貪戀那快要腐爛的工作直至退休抱孫老死。他們不去思考和行動,把對這個社會應有的承擔實踐出來,只是像過街老鼠一樣東張西望,以為會有V煞義士為他們種樹,讓他們乘涼。

再過十年,再樂觀的香港人也必將會意識到,自己根本不可能快快樂樂地退休抱孫老死。在公司裡面,他將不能再講廣東話跟英文,因為同事一輩接一輩湧進來的,都是蝗家雙非初長成的棟樑。抱孫則更多天方夜談,因為香港不再接受港人產子,香港只要新香港人,香港人的孩子有錢就該趁早移民,貧困就得斷絕香燈。老死更不會是件容易事,首先是公共醫療設備沒有first come first serve,更沒有香港人優先的原則,中了風患了糖尿沒有人會理會,最終死了也不未必買得起骨灰龕位安息。

這就是看客的下場。英人留給了我們香港人的身分,一如耶穌把應許之地賜給猶太人,讓香港人有保護自己家園的權柄,但沉默的大多數並沒有珍惜,只一直任由既得利益者代表自己發聲,任由港共政府宰割自己。覺得分享一張匿名工作證有利救港的話,繼續分享吧,看客的地獄正等著你,拿穩工作證入場當永遠的奴隸吧。

演偽人,又何只曾志偉

娛樂圈沆瀣一氣,所謂演藝人協會,本來就是龍蛇混雜之地,黑的非常黑,白的則偏灰未黑透而已。演藝人協會會長曾志偉被蕭若元踢爆,曾經致電吳思遠,禁止他以電影工業總會名義參與遊行,因為演藝人協會及香港電影工作者總會旗下的香港電影美術協會都不贊成,更斥責吳思遠的行徑會「搞亂香港」。

圖-3-香港電影美術學會2013-Oct-23-聲明回應
聲明原文

令人疑惑的是,這協會的八位執委會員在回應蕭的「失實指控」的聲明中,並沒有闡明不支持港視的原因,著力闢謠。把每次投票及商議結果都記錄在案,跟「體現民主制度精神」並無必然關係,他們仍然可以是曾志偉的「馬仔」。習近平都是由黨員一人一票冠冕堂皇地選舉出來的國家主席,胡錦濤也曾在傳媒面前厚顏地表示自己是人民選他出來的。由此可見,有機制不等於得到制度真義,協會的運行也不見得不受曾志偉支配,聲明含糊其辭,光明有欠。

聲明側重描述怎樣「有專人負責與導演會及吳思遠先生溝通,然後向每一位本會的執委闡述及搜集意見取向,最後由執委會投票以大比數決定不參予是次香港演藝界的聲明行動」,其實是無關痛癢的,因為越詳盡的解釋,只是越能證明這群委員跟旗下會員都是向惡勢力低頭的奴才,僅此而已。

政府因一男子因素有失公義,迫得早已招兵買馬的王維基臨陣脫韁,大失預算,是對整個社會特別是演藝行業的侮辱。明明應該跟港視員工份外感同身受的這群圈中人,竟然還可以投票投出一個大比數反對支援港視的可恥結果,可謂世態炎涼,人情尤其冷暖。 陳顧方、張世宏、張英華、劉天蘭、雷楚雄、莫少宗、吳寶玲及黃仁逵等八人,不論曾志偉勢力是否真的龐大,也理應向公眾交代清楚不參與是次演藝界聲明行動的原委。畢竟,為了搵餐飯食而盲目地跟紅頂白是常見之事,梁烈唯跟羅鈞滿,也早早做了完美示範,要證明自己的清白,講多一點是在所難免的。

演藝人協會的宗旨,是促進香港演藝人溝通、提高演藝人專業水準、保障藝人權益及參予社會公益。回顧他們的往績,利用江湖地位行善是有的,但行善的對象以大中華地區,所謂兩岸三地,走不出世界。箇中反映的狹隘的民族主義,不言而知。他們最轟烈的一次是《民主歌聲獻中華》,其時香港人對中國人身分的認同感仍然強烈,可以體諒,但其後多番為「多難興邦」的大陸天災例如華東水災籌款,聯同中國民政部為全國貧窮人口籌款,都是把香港人的錢源源不絕的往黑洞般的大陸輸送。為南亞海嘯表演,為日本三一一地震送暖,是碩果僅存的少數義舉。

不得不提的是,這群演藝人更曾發起「全球華人保釣大行動」,抗議蘿蔔頭的「侵入國界」。如此看來,娛樂圈的人根本不是討厭政治,不是不想政治化,而是不敢打正旗號抗共,怕傷害中國人民感情,丟失飯碗。事實上,這個協會的非正式榮譽龍頭既是成龍、譚詠麟跟曾志偉這堆演偽人,組織的政治取態也可想而知是必然保守的。

因此,在形勢未明朗的時候,他們不敢身先士卒為本地不公義發聲,只僅僅發表了「希望香港特區政府體恤民意,就個別事件能作出交代」的懦弱聲明,也是合乎他們作風的事情。港視的藝人,在他們眼中,的確不是藝人。他們無故失業,至今仍未獲還公道,演藝人協會沒有給予幾多援助,也沒有救濟過幾位同儕。肯泊無線碼頭的動物,真的比普通動物更平等。

一男子的自作孽

王維基早就說過,他要開電視台的原因是,他相信好的娛樂,能夠減少社會戾氣。他覺得現時的香港太多紛爭,太多不滿,太不像舊時和諧的香港。以他這種口徑觀之,就算不知道他是浙江省政協,也可知他是一名徹徹底底的建制派商人。

在利益至上的世界裡,派別其實毫無重要性。誠如鄧小平一句,左派右派建制派民主派都可以是好貓。泛民左派做了膠事,立了壞心腸,自然就淪為人人喊打的左膠;親共建制修了天橋,建了接駁𨋢,總不能不說他做了實事,為市民謀了福祉,只是他們背後的奸惡更熾烈而已。既然香港處處都是政治,兼夾牛鬼蛇神難分黑白,要把香港推往正途,又何必管誰人才是忠才是奸?是好貓就好了。

另一方面,建制派撐發牌,也不是純因反梁的。只要港視能夠獲發牌照,香港人就多個娛樂選擇,我們也大可感謝一下他們的「義助」。大公報一篇《電視台多元助化社會戾氣》,其實是中共治國的方針,而大陸也一直在用。

在鄧小平推行改革開放之前,大陸「人民當災」,那苦難足足受了幾十年。到了文革終,毛魔死之時,那亂局跟西漢開國之初幾乎一樣,就是人心望治,不再打左扣右就好。一九七八年,中國打開自己的門,面向世界,逢適其時,電視在世界各地早就成為家家戶戶必備之物,在生活條件獲得改善的時候,大陸人民也負擔得起那麼一個半個公仔箱。

飢餓久了,加上少涉世面,其時人人都對電視娛樂甘之如飴。中共決定順勢利用這新媒體作為洗腦工具,主導意識形態。因此,電視上看到的新聞比例非常多,而且都一味歌頌黨的偉大和改革開放的成就。不消分說,這樣的新聞當然不吸引大家,於是,以另一方式推行國民教育的計劃「出台」,中共允許大家看電視劇,就像香港人看TVB一樣看。蓋上了去政治化的表皮的《渴望》,因為極能反映後文革時期的民情而成為了風行一時的大熱肥皂劇。

《渴望》主力強調傳統儒家思想和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性,還牽涉了很多主流社會議題,例如女性地位、家庭和睦、階級衝突、志願主義等等,旨在潛移默化觀眾要服從主上,安分守己。《渴望》的膾炙人口,令中共官員非常稱心滿意,還在報章撰文,嘉許、肯定它的教育價值。近年北韓也會播大陸的舊電視劇給勞動人民看,足證假借文化教育群眾的效用。

後改革開放年代至今,大陸電視台幾乎全面商業化。為了吸引廣告商,為了賺收視,迎合觀眾口味的歌唱選拔真人騷跟各種各樣的劇集數量大爆炸。在生態發展似乎超出黨的控制的情勢下,中共還留有電檢這一手絕殺,而且在去年還限制了電視台的娛樂節目播出時間和廣告插入的方式。

香港的創作自由度一向很低,在外國可以播放的廣告,也常常過不了香港有關部門的審查。但是,香港人亦沒發過甚麼脾氣,就算怨,也只是怨兩句了事,回家繼續扭開電視,撥著白飯追《愛.回家》。長久以來,香港人日常生活常識或行業專業知識的缺乏,都拜TVB所賜,在這一方面,我們跟被蒙蔽了的社會主義國家勞動群眾是差不多的。我們以為墮樓死亡的屍體是全屍兼不會流血,以為律師被判了入獄和「釘牌」也可以再「復牌」,以為別人失意時就會感到餓所以我們要煮碗麵佢食。身處國際大都會的香港人跟大陸人和北韓人的距離,不過是五十步之遙而已,我們跟看慣歐美劇的外國人相比,智力怎可能沒有差距,創造力又怎可能同日而語。

王維基電視台的出品,不要忘記,還是會受政府規管的。我們不可能在《警界線》裡面,見到有角色大罵共產黨X死自己老母。所以他能提供我們的,只會是娛樂,也只能夠是娛樂。梁振英硬要逆民意而行,是發神經地自己置於香港市民、王維基、港視員工跟中共的對立面之舉,往自己身上綁不必要的炸彈之舉。「三揀三」的安排,是絕對不會影響阿爺管治,也不會啟蒙得到飲飽食醉就開心的香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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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請左膠放下大辦特辦可持續式社運的妄想,讓運動回歸運動主體即港視工會之手,讓電視台老闆自己拆掂件事。別為了自己的利益,壞了人家的大事,砸了千人的生計,斷送香港人變聰明的機會。投了共,不論是王維基抑或是周星馳,我們照撐不妨。反正他只是香港人的一件工具,一塊踏腳石,只要局面最終可以步向雙贏,一路走來有否始終如一,who fucking cares?何況,他顯擺的姿態,正正就是緊咬香港的大敵梁振英不放,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我們的朋友,毛澤東說的,我們好應緊導主席指示,學習他的智慧。

王維基要贏,左膠要輸

王維基經商多年,身經百戰,成就斐然,又是浙江省政協,一舉一動也不會是倉卒的。他把矛頭指向梁振英,指出發牌的結果是一男子「個人篩選」的結果,中央沒有干預,還決定尋求司法覆核,明顯是有靠山「加持」而非輕舉妄動的行徑。既然是理智之舉,那麼,司法覆核自然就不是左膠口中絕望的同義詞,而是循法理途徑擊倒地位危如累卵的梁振英的重要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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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左膠最鍾情的,就是群眾抗爭

他之所以決定尋求司法覆核,原因是自己被政府跣了獲金,這點他在記者會上也一再重複了。他坦言,政府一直讓港視以為只要達標就會獲得牌照,還說了「我下面同事要求你嘅野,你全部都答哂Yes,我們點可能唔畀牌你呢?」這樣的話。可是,到了今年六月,它才突然表示有「三揀二」的可能,改變遊戲規則,而不給予港視時間修改早早遞交了的計劃書。結果,港視因無法重繳一份更具競爭力的計劃書而落敗,情況猶如三名中學生一直被告知只須考獲3322最低要求就一定有大學讀,所以輕裝上陣,最終卻因為考評局食言而不敵另外兩名對手。他在回答記者提問的時候,更言之鑿鑿地說,目前TVB做到的,例如節目比例和數量,港視也絕對做到,質素方面更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政府不發牌的問題關鍵在於忽然改動申領牌照的規則,去問任何一位律師,他們都會告訴你,朝令夕改的局方的的確確是欠缺誠信。

大家都知道真相是有人獨斷獨行,但天窗用不用得著由王維基來打開,是另一回事。對一名商人而言,可以用法律途徑解決就應該盡量用,吵吵鬧鬧的,明刀明槍的,把政治因素說穿了就徒傷和氣,因為他的目的是賺錢,不是跟政府對著幹。這是身為一個聰明人,在曖昧不明的香港政局下,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法。他將所有矛盾都撥到早就惹得天怒人怨的一男子梁振英肩上,撇清中央跟「三揀二」選擇性發牌的關係,把自己、香港市民跟中央都巧妙地拉到同一陣線上,借力打力,難道不比義士上身般遊街示眾高喊「大家還我一個公道啊」來為自己電視台開路好?

王維基是個敢做敢試敢拚搏的行動家,是優秀香港人的佼佼者。他堅信努力就會有回報,做足了問心無愧,公司上下都勤懇認真,敬業樂業。這是好幾代香港人的信條,如今被梁振英徹底毀掉。示威和留守持續了兩日,在記者會上,他沒有指示員工停止示威運動,而只說了句「在心中」,也沒有天真無邪地不惜拆破全局抓爛面子,而只表示這一場將會是持久戰,一定不會就此終結。既然他有他的如意算盤,為了達致雙贏局面——他贏回電視台,我們奪回公義,市民大眾應該跟他的雙線開弓配合,繼續聲援由港視員工主導的集會。

以民情迫梁振英就範而捨棄司法覆核之途?尋求司法覆核就等於玩完?傻的嗎?熱愛長期抗爭唱K散水的左膠才會buy這不切實際的一套,為了騎劫成功,拋開運動主體和最重要的運動最終的成敗。要贏一次,就不可重蹈碼頭工潮的覆轍。

攘外必先安膠

必須踢走陳璟茵跟區諾軒的原因,是運動在他們領導下的抗爭方式太畫蛇添足,並不是「左膠就係有原罪」。他們不像膠力十足的前塵往事成疊厚的雙輝一葉,是沒有人有空把他們定型的。事實上,到政總集合的人,目標都一致,要如何行動,根本不需要多餘的商討。大家一場來到就是撐場的,用最明智的方法利用他們帶來的力量就可以了。

把主導權還給港視員工,是最正確的做法。希望這群懂得社會現實的當事人可以實際一點,要政府在限期前面對群眾,否則就立刻將行動升級,例如邀請傳理學系一同罷課示威,直至政府還他們一個公道為止。這限期不應拖得過長,三兩日已經有突,長期抗爭必然等於失敗。由於香港人沒那麼多時間跟大家耗,主導運動者,更要好好利用香港人在有限時間裡爆發出來的民意。如果政府仍是鐵板一塊,無視罷課示威的人,港視員工就不妨坐到馬路上,以非暴力方式擾亂公共秩序,直至自己訴求得到理睬,才起身散去。這是跟越來越不怕香港人的港共政府對話的籌碼,而這個做法早就被提出了好多次,只是香港人接受不了。

無能就要安分,我總是如此跟人說。歷史上所有極權政府包括當今中共,不惜抵受國際輿論壓力都要禁止人民集結,原因是社會積聚怨氣,人一多,必然會暴動,亂局出現變數就大。這是上街遊行示威背後的訊息。但是,越來越專制的港共政府不怕,也不覺得有必要嚴陣以待,因為他們清楚知道受過英國植民(是培植、扶植,意思是positive的)教育的香港好公民惡唔出樣,不論十二萬人,還是二十萬人,最終都會和平散去,一點垃圾都不留——香港的民意如此垃圾,好心就過主,乖乖地留守家中睇May姐算數,坐地鐵過來金總都得付車費給港鐵的嘛對不對。缺乏具體擾亂公共秩序行動計劃,沒法製造跟敵人對賭的籌碼,人數跟規模引來了國際輿論又如何?那遠水不能救近火,明明自己十幾萬人在金鐘曬了馬,還要商討一下好不好發動其他人圍堵無線亞視?還要兜個圈假手西方傳媒幫拖?這十幾萬人的存在有何意義?

要發牌,就是要動搖得到港共政府。長期抗爭就等於消耗自己資源,傳媒和普通人也會對越拖越慢的事勢越來越不關心,最後走回敗路是必然的。速戰速決是致勝之法,唱K播電視都係浪費時間,當然,在等候政府反應期間,看看港視的出品消磨時間也是不妨的。

「攘外必先安膠」。外是政府,內是緣木求魚的膠人,左中右都存在。不合時宜的抗爭方法必然會捲土重來,為了成事,為了迫政府低頭,大家都應該提高警覺,一聽到台上有人開始滔滔不絕就要把他按下,一遇到有人要帶頭唱歌就要向他報以噓聲。觀昨日之勢,整場運動由陳、區二人主導,最終「戴耀庭牌佔中化」,淪為了宣傳戴耀庭牌佔中的工具。孜孜不倦地教育大家deliberation的重要性和怎樣商討怎樣分組,無疑是膠到震的。在民意最浩蕩之際,很多人都捱不下去,不商討便逕自鳥獸散了,這不是香港人想要的結果,希望由翌日開始,形勢會轉好。

不患富而患不公

記得Juno初出道的時候,是蕭正楠口中「邪不能勝正」的邪派角色。一般人都覺得家境富裕而又其貌不揚的他躋身樂壇只為過過做偶像的癮,用錢買歌迷隨之也成了他歌唱事業的污點,就算歌再好聽,也仍然不得人心。但事隔五、六年,一片以正邪人魔戰為題的《Chapel of Dawn》令他專注做音樂的形象正式浮面。其後的每隻大碟,他都花上大量金錢精神來製作,連MV例如<超生培慾>也一絲不苟,品質有目共睹,彌補了他的先天不足,使他成了當今香港樂壇的難得清泉。

Juno用得其所的「銀彈」,最終不再是他的負累,反而成了為大家奉上音樂饗宴的必備條件。Bill Gates把身家都當了慈善用途,無人置喙。Leland Stanford縱是為了紀念自己死去的兒子而建立了史丹佛大學,也總算是一場功德,濟世利民。所以說,人們並不憎有錢人,而有錢人也並不值得憎。商朝紂王之所以乞人憎,並不是因為他佔據帝位,而是因為他大興土木地荒淫,有違君德。同理,有錢人之所以總是特別惹火,也不過因為他們揮霍無道,把窮人剝削淨盡還要一臉得戚而已。

左派之人,最憎的就是資本家,最愛的就是少數人。Juno既是樂壇的少數,又是具備資本的人,真不知道左派會對他持甚麼態度。畢竟,在他們眼中,為富的總是不仁,有資產就等於有剝判,有剝削就等於有痛苦。周耀輝、林夕、黃偉文、王雙駿、Jerald,大抵都是受盡Juno的逼迫煎熬的。所以他們最愛做的,就是把香港的無產者、被剝削者團結起來,幫助被資本家和地產商欺凌的小眾。資本主義社會必然存在財富差距,將之完全消滅是沒有可能也是沒有意義的,但由於香港的貧富懸殊嚴重,香港左派也就找到很好的切入點,去彰顯自己的大仁大義。「不患寡而患不均」,正是他們常講的一語。

但若說香港社會之弊,弊在富者太富,貧者太貧,倒不如說,是富有的人富得不得人心,導致市民「仇富」思想日熾。事實上,香港人不會把資本家當作地主,然後自視為無產階級,像被中共愚弄的勞動人民那般把對方批鬥得八癆七傷直至氣絕身死。香港人對獅子山精神,推崇有加,靠自己能力白手興家致富的例如李嘉誠,一向是香港人的發奮目標多於仇恨對象。正如李嘉誠曾言,「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中國人亦好言發財立品。發了達,做點善事,創立個基金辦家學校,是很多商人的指定動作。總之取與用合義合宜,賺來的財富就算不全數回饋社會,低調地嘆世界,也是香港人可以接受的富人品格。

偏偏今日的港共政府,就觸及了香港人「不患富而患不公」的底線。全城都撐王維基,不是因為他們沒有發達的分,沒有加入香港電視的分,沒有成為資本家的分,而是大家都目睹了社會一日比一日不公義。過去香港各大傳媒一直為市民在扣「仇富」帽子,將香港人都塑成「憎人富貴厭人貧」的白鴿眼。如今這種說法立刻隨風瓦解,因為王維基正正是富人,還是一個贏盡了自己員工心的可愛富人,而香港人不但討厭他,還撐他撐得很張揚。

王維基身家幾十億,大可以退休優哉悠哉玩住女品住酒等兩腳一伸,可是他卻為了香港的創意工業而自告奮勇,甘願背水一戰。他和他電視台員工磨拳擦掌,做足準備,廠也有了,劇也拍了,人腳通通齊了,只待牌照到手,大展拳腳,但結局卻是hea做的對手得米。大家忽然醒覺,在港共政府治下,機會原來不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過往信奉的公道蕩然無存。白果食得不明不白,好了,不過想跟蘇錦樑要個交代,他卻一味官僚地說一籃子因素、循序漸進、行會秘密,沒有正面釋除公眾疑慮。隨著事態發展,王維基還暗示四年前跟四年後的政府前言不對後語,似乎將會披露更多政府的陰謀。世態若此,坐視不理也難。

一個好的政府,理應調節貧富差距,盡力幫助貧窮線下的人,但大陸收返香港以來,港共政府從來沒做好。它不但無視本地窮苦大眾的慘況,還公然與民為敵,一邊盡力給予新香港人優勢,一邊極力打壓真香港人付出,促成公義傾斜,顛倒是非黑白。星期日支持香港電視,圍佔政總,就是要以人數宣洩香港人「不患富而患不公」的憤怒和憂慮,迫令政府向「公道自在人心」的真理低頭認錯,以發牌給香港電視為補償,好讓香港電視一眾員工可以復工,為香港創意工業重新注入動力。這是最重要的目的,鼓動的民心應該不少,因此,各門各派萬勿逞一時之勇,爭朝夕之利,領頭唱K,導人散水,或互相傾軋,打散民勢,務以大局為重。

發牌離不開世代鬥爭

如果港共政府真有看過香港電視的製作,他們不可能不察覺它們與TVB片集的巨大差異。事實是,除了不能說的政治因素,王維基慘遭滑鐵盧,沒其他能說服大眾的原因。今日的梁振英,火候已到,面皮呎厚,他手下的官僚亦同樣無恥。他們的共同目標,就是把被大量學者認定為最適合推行民主制度的香港推往特區的火坑,讓港人對民粹民情的影響力不抱期望,進而自授失敗主義,覺得爭取甚麼都遙遙無期。那麼,住著一群溫馴羔羊的香港,也就自自然然會成為中共的禁臠。

在網絡世界,發牌三選二的記者會,惹起了網絡群眾的暴怒。看過蔡東豪跟王維基做的訪問,看過王維基寫的專欄,看過香港電視的Facebook專頁,或看過香港電視已經出得街的劇集的,都因為看不過眼而出手推動高潮。然而,在現實世界,如此眾志成城的盛況,根本沒有發生過,而答案呼之欲出。論政於一般人而言,的確艱澀,這場娛樂之爭,總算夠貼身夠生活化,偏偏還是燃不起星星之火。

香港電視的動員策略,局限性在於資訊只在網上流通。當然, 這亦是迫不得已的方法,因為主流媒體無孔不入,早已成了家家戶戶生活的一部分。「螢幕發光/無論甚麼都看」,雞汁醃May姐,無限復活徐子珊,比反智更反智的《愛.回家》,粗口橫飛眾樂樂後,各安本分的一哄而散。TVB的節目,一如以往地老少咸宜,正如香港的表面太平——有人罵得很兇狠,有人仍然甘之如飴似碌撚。

上了岸的老一輩總是說,「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看一集香港電視在youtube公佈了的《警界線》,就看懂了何謂有準備。拍攝手法和取景新鮮,廠景少街景多,富電影感,飛車掟彎場面堪比港產片,是TVB理應做得到而從來沒有做過的。人物設定方面,角色之間情感瓜葛數量合理,老嫩皆有戲,連位童星樣貌都份外標緻,還安排了故事——因為悍匪搶劫而雙腿殘廢。TVB向來把所有幕後功臣的名字全都放在劇集完結後的slide,那個時候,觀眾都伸個懶腰起來,洗碗或是洗澡去。反觀香港電視,製作的方式是把執行製片、攝影、燈光、剪接、編劇、創作總監、編審、總導演等等崗位一一羅列在劇集之內,以不妨礙畫面又能引起人注意的字型大小來為他們留名。香港電視對員工的尊重,除了給予他們應得的人工外,還在細節處顯現。

脫節的老屎忽都不太會上高登,玩Facebook。他們的生活安逸有餘,沒甚麼苦水想要跟別人吐,飲飽食醉又是一日。TVB、民主黨、陳師奶,其實是鞏固超穩定社會結構的服從者聯盟。因為身邊的愚人罵不醒,公司的senior又踢不走,所以在香港電視破繭而出的時候,大家便集中火力去恨 TVB,恨它的無德無能卻又霸佔高位,恨它怎樣把躍躍欲試的新血壓在地底。

這裡指的新血,不單是挑戰者香港電視,更是TVB體制內有志不能伸的犧牲者。大家都不樂見TVB的成功,因為太清楚那只是由於無人問津的亞視積弱而致,而非TVB的劇集吸引。十多年前亞視偶爾發威,單是跟隨外國問答遊戲潮流引入《百萬富翁》一役,也就足以把TVB打得落花流水,足見TVB自身之乏善足陳。這股控訴社會的負面情緒投射開來,以年紀偏輕及年紀不輕但緊貼時事的網民領起,怨氣比沼氣還要濃重,蠢蠢欲動已久,卻因為只知遊行、唱歌、圍政總的社運領導人的誤導而依舊潛在石屎以下,爆發不出來。

提供一個合理環境,讓不同利益為上的商業發揮所長,是政府的職能。TVB的罪過,其實只是一個機構或一家公司在毫無競爭下必然走向的僵局,並不只是樂易玲或是陳志雲的個人責任。魚肉肉質好,也是因為多游甚至逆水上游,新與舊,強與弱,都需要良性競爭的催谷。那有了香港電視,香港的娛樂事業是不是就必然欣欣向榮呢?非也,這世界只有絕對的腐敗,沒幾許有必然的成功。但是,哪怕到時候香港電視成了牢不可破的大台,壟斷慣性收視,只要是在一個開放的市場,它就會時時刻刻警惕,提防自己的創意不及在下個世代席捲而來的對手。香港需要更激烈的世代鬥爭,好的淘汰壞的,更好的淘汰不夠好的,這就是演化的真義。

除卻雲霄不是神

獨自在台灣時,到處跟來自不同國家地區的同宿者搭話,其中一個是馬來西亞人。她是唯一一個能跟我以廣東話溝通的人,其廣東話是令人意外地的流利。我出於好奇追問原因,她解釋,那是因為他們是看香港劇集長大的,所以廣東話都能聽能講,只是口音怪怪,而她的廣東話水準,已經是全家人之中最差的了。然後她說到了自己隨年漸長已經越來越少看港劇,而這並非自己口味變了,而是因為港劇的水準比她的廣東話還要差幾倍。於是,我本來因港劇受歡迎而油然而生的幾分自豪感,瞬間便被她對現今質素慘不忍睹的無線黃金檔期連續劇的批評而瓦解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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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好作品永遠不會過時。自台返港後,我重新追看了不論是首播還是深夜重播也相當膾炙人口的《衝上雲霄》,從經典中懷緬港劇昔日的輝煌。小時候的港劇,不論是劇情片或是喜劇片,都為觀眾製造了深刻的回憶,長大之後,就對無線這電視台越來越沒興趣。

《衝》是經得起時間考驗的製作,是港劇登頂的里程碑。劇中的特技跟道具,例如飛機在雲層上航行的畫面和屏幕尚未邁向彩色的手提電話,在十年之後再看,落後突兀,人物的衣著打扮,甚至妝容配搭,亦因時代變遷而顯得極為俗套,但是,讓人欣慰的是,以上因素完完全全無損它的可觀性。重複觀看,觀眾也仍然覺得劇情張力有餘,節奏不失明快,劇本緊密有致。那時候,台劇韓劇之風初起,題材最多樣最入流的是港劇,東南亞甚至大中華的市場都由港劇獨佔鰲頭。以機場為實景,以航空業為題材,加上拍攝認真,《衝》俘虜了無數觀眾的心。它的吸引力,就像《春光乍洩》的一般,能穿透時間的限制,抵擋後浪的洶湧。不論是有型如Sam哥,討好如Vincent,拉扯重情如Belle,或是煩膠如Zoe,都無一不成為了家傳戶曉的角色。而大大小小的配角綠葉,都演得恰如其分,賦予了劇集更強的生命力。

無疑,好些上了年紀的人都是以厚古非今為嗜好的,可是,今日觀眾的撫今追昔,都是有的而放的利矢。《衝》承載的,也許是曾經年少而今日已為大人的觀眾的過去,但其肩負港劇傑出代表的成分,明顯更濃。因為香港雖小,但香港文化產物和香港國際機場卻有力稱霸華人世界,造出冠絕全球的佳績。港劇跟港英政府留下的基建有異曲同工之妙,因其優秀而深得港人歡心,令港人不禁引以為傲。

說回港劇,事實上,本土文化永遠據有它無可取代的地位和市場,這道理放諸四海皆通,沒有幾個電視台是以設計迎合特定外國族群為目標而製作劇集的。歐美日韓台劇集之所以有風靡世界或東南亞的力量,根本原因還是質素問題,走紅發達的軌跡,從來都是起於本地,進而國際的。今日的香港出品,沒有跟外國以醫護業者為主角的劇集同日而語的資格是必然的,因為人才沒外國多,資金沒外國充裕,觀眾群沒外國廣大,可是,回顧上年度,在人人都在指點《on call 36小時》這裡那裡是怎樣和多大程度地抄襲某某知名外國劇集的情況下,它的口碑依然甚佳。香港電視台在具備不輸日韓台的強勁競爭力之外,還有一最強的優勢——那就是外國劇集水準再高,演員也始終不是在說觀眾的母語。因此,一日香港的觀眾仍然對香港劇集有需求,一日香港劇集努力下去也會得到回報。這說明了,香港劇集的前景並非必然光輝不再的。

在觀眾心中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往往是又喊又笑的演員,但出色的演員從來不是一齣劇集最不可或缺的一環。演員欠缺好的劇本帶領和幕後工作人員協作,只會淪為無用武之地的英雄。在電視台給予的拍攝支援有限的情況下,無線劇集水準有如江河日下,是必然的事情。 劇本方面,千篇一律是死症。管理層審查尺度太緊,以不變應萬變,令創作者失去大膽嘗試挑戰底線的意慾,結果有心的演員都不想接拍沒有發揮空間的作品,因為演完了他們也沒有演戲應該帶來的滿足感和充實感。《衝》中陳慧珊飾演的Belle,正正就是一個難度極高的角色,而陳慧珊的演繹不但感染力十足,更令觀眾非常同情她掙扎的痛苦而無法憎恨她的軟弱。

其次是電視台明知製作出一齣垃圾都可以保持慣性收視,也就不會賣力求新。這是缺乏競爭對手的結果。十年前,亞視的頹勢未如目前,無線「落重本」炮製重頭劇,是鎮敵之策,史無前例地找來了國泰跟機管局合作拍攝《衝》,並擺出全台藝員傾巢而出的姿態,是重擊亞視的超級武器。今時今日,在無人可以匹敵的格局下,無線已再不會花上超過三年的光陰去準備一齣劇,也再不會像當年一樣遠赴異地取景,甚至在澳洲阿德萊德飛行訓練學校實地拍攝,《衝》中的阿德萊德、羅馬、佛羅倫斯和札幌,如今都已被假得不能再假的貼牆畫幅敷衍取代。演員的演技優劣,劇情的合理與否,廠景的像真不實,都無損一台獨大者的盈利。簡而言之,港劇的餘暉日逝,已經步進了不是臨時拉伕找林子祥來客串一下主題曲或再次選用<歲月如歌>就能挽回的田地。

說到底,續集能否超越前作,已經成了一個失去討論意義的討論話題。無線無法動員原班人馬上陣,國泰已被香港航空換上,Solar亦已成為歷史。依然光鮮的,只剩下香港國際機場,而它的世界排名也已經被其他國家的越過了。馬德鐘陳慧珊陳鍵鋒葉璇蘇玉華林曉峰石修韓瑪莉陳秀珠都沒了,靈魂失去,火花也必然擦不起,捨棄掉《衝》的袍袱,另起爐灶,減少外界比較兩者的機會,其實更好。 續集不再令人期待,是無線和香港電影業失敗的其一例子。那有賴天時地利人和的配合才形成得來的情懷,不能還原,固然是無法避免的結果,但是,當電視台再無壯志,再無圖強之意,就算吳鎮宇跟陳法拉的愛情線有多精彩,續集也只會有如鳥獸之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