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嘶亭

Orderly inhuman. Trivially sensitive. Deadly deadly.

換到歡呼聲不過一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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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港城尖碼出口那邊,在人們需要榨取節日分瀉出來的快樂的時候,總是擠得水洩不通。皺如醉倒的五枝旗杆上的旗,在風中捲縮,猶如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而它卻安然地,一年又一年,一個節日又一節日,獨立在諷刺的人潮之中。舍堂的大堂管理員曾跟我說笑道,十多年了,他在這裡看盡了每一雙男男女女的恩怨情仇,最終沒有棄換放手走到結婚的,也不過兩對。當然,結婚並不是一個終點,極其量是一座標,讓人歇一歇,而他也沒可能得悉每一位畢業生的去向。但他與五枝旗杆,大抵還是當然可以套到任何一個被設計的聖誕佈景裡的。

節日商業化,固然是為著牟利。今時今日,不談利事與生意顯得功利一點,反而怪異。聖誕樹與禮物精緻,卡通主題吸引,人流便暢旺,擁腫的人們堆來堆去的拍照與盈笑,消費便得到刺激。想到這些,有時候,就不屑到處去。弱者總是喜歡在無謂的據點上抓一把細沙般的尊嚴,彷彿轟烈若以臂擋車的小螳螂,因為那些大老闆總經理誘導我們中圈套,我們就偏不要中圈套——但因為是節日,我們大概該好好選擇自己的喜慶思維,就像旅行購物總是份外「疏爽」那般,不去理會別人那如意算盤,嘗試換個浪漫與善意的態度,看待大費周章又不環保的種種,去賒借其他日子賒借不來的氣氛自娛。

也許大型商場年年轉換燈飾的原因,就是為了方便那些戀情總是無疾而終的人。重回舊地,也可把畫面緊扣在跟某個人的記憶裡。所以擺設越特別越教人銘記於心,疊好了的紀錄卡就越不容易亂。又紅又白的,斷不能用上單調來形容,又閃又亮的,始終類同,也永遠不相似。每次穿過甚麼衣服,溫度是高是低,雙手是冰是暖,如今反覆去想,完全想不起任何一絲。禮物,每份都想認真努力,也一份比一份認真努力,似乎卻無法挽留得住任何一艘按時就得駛走的汽船。無論如何,人影,即使從我的生命中消失了,還是會留在我的聖誕我的情人節。這樣,其實也就足夠得很了。

明明沒有酒醉,思緒卻像「斷片」。有時候,我懷疑那是電影電視裡都最愛提及的故意失憶症。因為不想記住,也就不讓你記住,腦袋待主人,某些時候,也是仁慈有加的。本來待在皚皚白雪之中,總是想要留戀的,感情滋長,無知無覺,但到了要離開的要完結的剎那,又更是無聲無色。月復月,或是,年復年,也好,是長,還是短,也好,最後似乎都如雪,陽光要冒滲,也總得融掉,然後水總會也不見。如果不去問水為甚麼會揮發掉,也許誰都可以更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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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十二月 24, 2012 by in 一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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