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嘶亭

Orderly inhuman. Trivially sensitive. Deadly deadly.

出醜是愚人的樂趣

無線之所以乞人憎,在分明顯擺出一台獨大到可以封殺其他傳媒的姿態之前,其實只不過是劇集質素沉痾不起而又千篇一律而已。所以,黃子華的新劇,被無線擺上台救亡,要不要罷看,其實不重要,因為就算這次捧場了,也不會有下次,無線是不會每齣劇集都有黃子華的幽默感加持的。無論如何,香港人集體熄電視的示威,最終流於環團熄燈一小時的模式,打倒不了霸權,也是毫不令人驚訝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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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到冇眼睇

螢幕快照 2013-11-26 下午11.08.52

大家都不敢不尊稱其為著名網絡作家,有圖為證

架空已經購置在家的電視機是不是一種資源浪費,反而比較值得探討。大作家蔣薇認為,香港寸金尺土,電視機擺在家中不開,實施「禁絕電視」是一種浪費。談起資源,人生苦短,以有涯隨無涯,光陰似乎比一切寶貴,既然如此,為了不任電視機塵封,而花時間追看感情線crossover感情線再crossover感情線的無聊劇集之中,節省了的或善用了的又是甚麼?香港電視牌照未得手,現在的免費電視則是臭屎兩舊,食屎原來又是環保之舉?又,且當有些觀眾只為讓電視機「活動活動」而非真心鍾情無線膠劇而開,是出於上天好生之德施捨電視機一點關注,放任熒幕發光,而人則跑去洗碗如廁或沖涼,那又有何意思?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說法,其邏輯之混亂,可謂完勝了無線黃金檔節目。

其次,「口裡說不,身體卻很想要TVB」和「關一天電視,成本很低,是值得打上Facebook炫耀的事跡」這兩句的重點,其實在於諷刺那些猶如到維園出席六四晚會口公打卡的人的人們,他們只為扮作關注時事而忽然正義地勸人又自覺地關電視,而非糾纏於甚麼時候才准重開電視機。大部分人都有往道德高地站的傾向,就算愚昧至極,亦懂得「西瓜靠大邊」。當香港已經步入了以看無線劇集為恥的時代,批評和抵制無線,自然成了一件在Facebook活躍階層之間相當政治正確的義舉。而在這多事的十一月,抵制無線,代價尤其低廉——人們用不著走上街頭引火自焚來強調自己的明智,只須安坐家中,就能迅速的跟社會連成一線。這種社會學入門級的行為心理分析,應該用不著動不動就要「大師」講述才能點明。

良知與行動合一,是對自己的理智負責任的行為,因為甚麼而重開,是對人交代時才要考慮的因素,過得了自己,知道自己為甚麼而開關,那是用不著管別人是否視你是「口裡說不」的人的。罵兩句就罵倒,那樣動搖,不如罷了。假如《My盛Lady》真的不落俗套,為它而開電視的人,大抵不會被諷刺為心口不一的低俗觀眾,因為大眾的界線雖然模糊,但還是有大約的軌跡可尋的。再說,ISO14001是個不善比喻,它不但不是用來量化電視節目優劣的標準,還跟媒體或電視行業毫無關係。

在香港,普遍仍然看無線的人們,毫無疑問,都是對電視節目沒有要求的群眾。只要望向過香港以外的娛樂界,看過歐美日韓或是大陸跟台灣的出品,大抵沒有人會仍然覺得香港的水準可取。香港人明知無線電視的不濟,卻又繼續甘之如飴,若無其事,那不是「眼界狹隘,乏味寡覺」,還能是甚麼?沒見過世面而覺得無線尚可接受,那正是眼界狹隘,而如果開過了眼界,知道了天外有天,知道了上網不是用C drive,而還是不站出來促成良性競爭,安於平淡,那更是乏味寡覺的極致。這些無人不曉的事實或常識,並不需要博學多識的人來講解的,硬要別人辯證,誘使對方推介幾齣好戲然後對其抽秤一番,就無異於暴露自己的無知。

抵制的方式的確很多,但在這回事件上面,罷看實在是付出最少而收益最高的一種。互動新聞台的消息,一來不太新鮮,二是立場偏頗,看了也不見得不是損失。在人人都俯首電腦前的今日,即「資訊爆炸的年代」,Donny Miller說,「無知只是一個選擇」,所以要知天下事是否非看互動新聞台不可這個問題,大可不贅。

抵制在無線落廣告的產品,是多餘的,因為他們也是政府政策的受害者,我們坐在同一條船。萬惡之源在於無線壟斷電視廣告界(當然更在政府)。無線坐擁慣性收視,有條件提出完全不合理的價錢來增加自己的收入,在基本經濟學的供求圖之中,廣告商的那條需求線是inelastic得直翹翹的。產品為了提高品牌曝光率,為了入屋,迫不得已硬食天價,乃分明的非戰之罪。某程度上,高昂的廣告費開支最終只會轉嫁到消費者的身上。舉個例,AB牌糖果本來只須五蚊,但因為無線將廣告費增加了一倍,於是AB牌為了確保會看兒童節目的小孩可以被廣告吸引,於是繼續在下午時間買廣告。這突如其來的增幅,公司要從別處拿錢來填,那就非開源則節流了。換言之,當AB牌糖果在一個月後定價升至了七蚊,那就很大可能是無線作的孽,而最終是購買糖果的顧客荷包受的傷。

說到政府,當然也說到社運。社運應該如何進行這一點,最簡單的總結就是,香港人並不需要也不會全心投入社運。如果香港人有如此覺悟,香港早就不是今日的香港。這幾個月之所以會出現密鑼緊鼓的抗爭活動,「上星期HKTV,今個星期守護龍尾,下星期要追(正字為狙)擊政府」的根源,都是政制。只要香港的政府是香港人的民意授權代表,這種接二連三的麻煩事,絕對可以大幅減少至少五成。用五百輛車堵塞皇后大道中,和理非非,不見血不吵鬧地癱瘓交通直至政府回應市民訴求,不需拿綜援,不影響上班,更用不著募款,為甚麼沒有人走出來做?就是因為民主黨元帥何俊仁、社運界翹楚雙輝一葉之流,通通都不提倡這些必然見效的抗爭方式。為甚麼不提倡?那就是因為這些抗爭方式會斷其米路,挑通稍有頭腦的市民的眼眉啊。

在蔣薇眼中,拿出籌款箱來,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因為「為香港服務」的「義人」,是放棄了他們的生計以達義的。這點真的好笑。首先,募款並非有罪,但二次創作出一個跟香港電視標誌相似度超過九十九點九巴仙的新標誌來募款,是分明的誤導捐款者,這樣跟打劫有甚麼分別?再說,當日的遊行是不必要的,毛孟靜早就呼籲了大家直接殺到政總,硬要從銅鑼灣起步,然後硬把沿路租借設備的開支賴到遊行人士身上,又算那門子的必要支出?另外,好大一部分社運人士都不是一窮二白的可憐人。打正旗號撐碼頭工人,聲討資本主義,但卻穿著GAP的衣服,會到寶勒巷酒吧去,跟「拿綜援又被說是蠶食香港資源」的生活真正拮据者又怎麼可以相提並論?

在這個世代,有份出戰書展,似乎已經不再能衡量一位所謂作者的級數,因為太多人都不懂得獻醜不如藏拙的古老智慧。寫心情的,寫庸俗世情的,鄧麗欣、王貽興、九把刀、王廸詩,三個字:乜人都有。所以說,有些人是沒文化的人,但他出書了,有些人沒書出,但他有文化,此話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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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十一月 26, 2013 by in 二蕪 and tagg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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