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嘶亭

Orderly inhuman. Trivially sensitive. Deadly deadly.

學校記過,社會記功,反革命者,必無好下場

今日蘋果終於報道了元朗某自以為是名校的地區學校因為學生掛「我要真普選」黃幡而予以處分的暴行,而其實那已經是幾日前的old news。從那名為龔廣培的校長,以所謂個人名義,撰文反佔中至今,整件事已經擾攘了差不多兩個月。其器量之小,手段之高,以及眼界之狹,實非一般官校校長所能企及。這是我能給予他的最公允評價。

這個世界是很黑暗而且現實的。人人都說,天主教學校,理應遵行正道,偏偏道理總是歸道理,而學校終歸是教統局旗下的——兩者的關係,基本上已能跟共產黨治下不可能有宗教安然存在一模一樣。

在雨傘革命還沒有得以正名之際,亦即是十月初,龔廣培曾經高調發表鴻文,向世界宣示自己的政治立場,批評佔領道路的市民並非義士,而是滋事分子。他於文中指戴耀廷是「利用市民對學生的一份尊重、愛護和信任,先領一個頭彩,而自己則在大後方,養精蓄銳,俟機抽抽水,爭取將來的政治籌碼,政客的本色顯露無遺」,也明言若市民繼續佔領,西方勢力就會乘虛而入,侵犯支那。這種用愛國主義誘使大家團結一致,槍口對外的口吻,跟中國意圖轉移國內矛盾視線時,高舉反日旗幟,放任暴民燒殺打搶日本人日本車日本商店直是如出一轍。

戴耀廷從二零一三年年初開始放風佔領中環,以法律學院教授身分向公眾說明「公民抗命」和「違法達義」,在開啟民智方面確實是有功的。令人意外的是,為人師表的龔廣培,卻是完全欠缺智慧去理解這些高於依法治國的法律精神精華所在。他認為市民「忽略了所有生活、甚至生計被他們影響的市民」,認為「佔中人士以為他們是代表全港民意」,自始至終停留在連戴耀廷講了不下千次的那套論述,那藉和平地堵塞道路去令人意識到民主會影響民生的論述也聽不明白的層次。人家是學者,不是政客,總好過你是校長,卻連一個讀書人也不如。

無論如何,其實今時今日最令人大惑不解的,已經不是他本人的自以為是,而是一眾不配被冠以老師之名的教職員何以能夠默不作聲。撇除政見那不可調和的分歧,由聲明事件至今,在他領導之下一日比一日反智的教職員,沒有一日是不懦弱的——為上司撲火,要求別人息事寧人,強調自己只辦教育,不諳公關,從不反思他們的上司所作所為是否合理,眼看自己學生的成績表將要因政治而受污都無動於衷。他們的腦部短路,已使他們跟平庸之惡相去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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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譴責舊生發表仇警言論的聲明在校網上出現了又消失了的翌日,有舊生到洪水橋派發傳單,希望不知情的學生,可以知道校網曾經有如此一篇聲明出過。學校的回應是,派幾位教職員步出校門干涉他人言論自由,還一口咬定「你被龔生代表鳥」的「鳥」字是粗言,以相當不禮貌的態度要求舊生回頭是岸,不要破壞學校五十多年來建立的名聲。之後逾二百位舊生籌款登報,要求校方收回聲明之中根本莫須出現的支持警察言論,以及寄出請願信重申訴求,校方也是跟梁振英一樣徹底地將異見無視,完全沒有將舊生放在眼內。

由於校方貫徹低調處理的原則,舊生之間,本已認為無計可施,漸漸放下爭議,料不到幾日之前,校方又再令事件升溫。校內學生跟香港其他學校的學生一樣,在學校牆上懸掛「我要真普選」直幡,本來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但校方卻在半個鐘內將之移除,隨即再翻查閉路電視「緝兇」,最後「夾走」了掛幡學生私下訓斥及恐嚇要記他缺點。從十月初到今日,校方沒有任何一步,是能夠服眾的。整間學校的教職員,簡直可以媲美旺角行人專用區那堆亂舞群魔,青山走犯。

十八歲以下的兒童可享有政治自由,是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所保障的。中小學的家長式管治,不可以剝奪學生發表政見的權利。淪落到要以破壞公物這些條目去把學生定罪,說出一些甚麼一個人掛直幡,會開壞先例,令全校上下一千幾百人都掛個不停的論調,更是徹底暴露了自己的顛倒是非,不可理喻。舊時高考有一科中化,講一堆儒家價值,要人追求甚麼價值層,思考倫理道德,要人記得孔子對正義的看法。如今龔廣培率領一眾教職員,示範何謂執着小節而背棄大義,見秋毫不見輿薪,整個姿態只有三個字:笑能死人。

外面的學校,縱是不鼓勵學生投身政治,也不至於要秋後算帳,阻止學生掛直幡,因為爭取民主是顛撲不破的大仁大義,大家心照,何況掛一張半張塑膠在牆上,根本不會造成損害。假如天主教崇德書院這所封閉而保守的學校,要繼續死守它那無理而僵化的校規,挾師長的權威,凌駕於常理之上,學生以身試法,則更可視之為真正的「公民抗命」,比送上門自首還被拒諸門外的佔中死士還要勇於敢為。這缺點或是小過,就是人生的勳章。到外國升學,跟人家解釋這是因為爭取民主而領受的「報應」,人家加分也來不及。

最後,其實龔廣培這人,並不討厭。他只是愚昧,而且老得無法再年輕,這種人在香港從來不是少數。我討厭的只是我自己中文不好。姓龔的,恰巧又是聾的,害認不好字而又習慣望文生義的我一直傻傻分不清楚,這可算是他so far最可惡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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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十二月 22, 2014 by in 二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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